生病了反而像个爱撒娇的小孩子,诺大的房间,有个人陪着才不会那样寂寞吧。
颜夏看着天花板上斑驳的光影,有些出神。真是世事无常,以前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她会和陆浅舟同睡在一张床上。
尤其还有牵手这种亲密的举动,似乎带着某种不明的信号。
旁边陆浅舟的呼吸均匀,他闭着眼,额前的碎发被汗濡湿,似是睡着了。
他今日心绪动荡不安,可颜夏看起来那么像一个人,她的安抚,她的温度,似乎都能替代那个人,让他安心睡去。好像她一直在他身旁,从未离开过。
颜夏等了一会,见陆浅舟再没动静,猜测他应该是睡着了,于是动了动身子将手抽出来,抽到一半,他疲惫中带着警告的声音响起。
“放回来。”
她愣住,没想到他居然没睡着,于是又乖乖将手放回去。
颜夏昏昏欲睡,说起来,陆浅舟的手真的很暖和,像火炉似的。
陆浅舟闭着眼,跟她搭话:“程颜夏,如果程家没出这档子事,你现在原本应该在做什么。”
原本……颜夏迷迷糊糊的想,她原本计划读博的。
她说:“继续读书。”
她真的很怀念从前的日子,姐姐和爸爸将她保护的太好,从来不让她看到这世间的险恶。直到看见家人生死不明,程家彻底落败时,她才怀疑自己,为什么以前可以活得那么天真,那么无忧无虑。
两人牵手并排躺在床上,闲聊。
“你们家人看人的眼光都挺低。”陆浅舟突兀的来了一句。
颜夏噎了一下,单纯善良有时候也确实是种错误。
“你是说方江逸的事吗?”
这也不能全怪她们啊,怪只怪他伪装的太好。试问,有几个人能为了自己目的蛰伏三四年的,任谁都会被他的坚持打动吧。
陆浅舟一瞬间觉得讥讽:“你还真是活在蜜罐里的大小姐,什么都不知道。”
希望她知道真相的那一天,不会太崩溃。
说完,他又猛的咳嗽了几声。
颜夏将情绪抛到脑后:“又开始咳嗽了,你别说话了。”
后半夜陆浅舟好几次想掀被子,都被颜夏阻止了。许是嫌给他盖被子太麻烦,又怕他的感冒反复,所以她干脆隔着被子将手臂压在他身上,像是环抱着他那样。
感觉胸口压着什么东西,陆浅舟睁开眼,首先看见的,是一只纤细的手臂。
扭头,肩膀旁还躺着个人,短发凌乱的搭在面颊上,呼吸沉沉。
陆浅舟凝神,看她许久。
她就躺在被褥上睡了一夜,整个人像八爪鱼似的压制着他不让他乱动。短发凌乱,小脸白净,阳光下可以清晰的看见她皮肤下的血管。
一直看见的,伪装的,刻意的,许是太久不见有人有这般纯天然的气韵,他突然勾唇笑了下。
将她的手和脚丢开,他翻身起了床。
颜夏是在浴室哗哗的水声中醒来的,她从床上弹起来,刚想先离开陆浅舟的房间,视线里他已经裹着浴巾,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
肌理分明,腹肌明显。
不得不说,这人无论是身材还是脸都是一等一的好。
看他精神状态不错的样子,颜夏也终于松了口气。
“有量体温吗,烧退了吗?”
陆浅舟看着她。
颜夏走到桌边把体温计塞给他:“体温计在这里,你量一下体温,觉得有什么不舒服就找佣人,我得先走了。”
她今日还有工作要忙。
陆浅舟没量体温,反而拿了烟盒抽了支烟出来,说:“方江逸那边你先想办法稳住他,星海湾的项目不用想,不可能。这个项目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从王柯丁手上拿到填海批文,你可以试试。”
颜夏回头,他似是恢复了元气,将昨夜那点余温忘得干干净净,又恢复了不近人情的样子。
她了然:“所以上次你才引荐我介绍给他认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