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景超的心一凉,已经有助手从死者的上衣口袋里拿到了遗书。
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我一生失败,高考失败,工作失败,连婚姻也是失败的,我只想告别这个失败的人生,重新来过。
看起来完美无缺的自杀,马景超却不知为何有些奇怪的感觉,或许是因为一切太过理所当然,或许是因为死者的自杀手法太过专业,又或许是他的职业病犯了……总是觉得有什么地方解释不清,偏偏又不知缺口在哪。
就像第二起的那个割腕者,也同样用专业的手法完成了自己的自杀。整个人泡在浴缸里,手边还有剩下半杯红酒。腕上有两处鲜明的伤口,一个是静脉,刀口很深却早已结痂,一个是动脉,刀口不深,却足以失血过多致命。
马景超赶到的时候浴缸的水还留有温度,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能够保持伤口的血不会凝固,一直流尽。红酒可以软化血管,使得下刀不那么麻烦。况且死者的动脉处隐约有条圆珠笔画出的痕迹,仿佛一道说明书,指引着死亡之路。
他以为死者是个医生或者更专业的人士,哪知道她只是个普通的职员,遗书上也同样以绝望的语气希望了结自己碌碌无为的一生。
马景超有些茫然无措,自杀像场重感冒,已经悄无声息的接近了这座城市。
以至于赵聊聊路过的时候,他几乎是本能的喊出她的名字。
“咦?你是……”聊聊捧着酸奶,歪着脑袋盯着马景超看了一会,猛然记起那日罗里吧嗦的刑警队长,当即扔了酸奶盒,拔腿就走。
“喂,喂,等一下……”讨厌的声音不甘的响起,聊聊走的飞快,没有片刻的犹豫。
吴离总是怪她的好奇心每每将自己推向麻烦的处境,事实如此,她路过这片建筑工地时,的确感觉到浓重的死亡气息,视野里有一抹似曾相识的身影闪过,她想要跟过去看个究竟,就被刑警队长盯上了。
她没有时间同他周旋,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唯一摆脱麻烦的方法只有逃。
而这一逃,却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没有什么也变成有什么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聊聊边跑边想,抬腕看了下时间,快餐店的兼职已经迟到了十分钟,她不由自主的脑补了那家快餐厅老板刻薄的脸,顿时惊的一身冷汗。
这是她这个月第二次迟到了,老板绷着脸宣布这个月奖金全扣的时候,聊聊很想冲过去抱着他的大腿哭诉自己的艰辛,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又要上学又要打工,还要养活那只好吃懒做的狐狸,生活如履薄冰,能不能再商量一下……
“这个月结完钱你就不用来了。”
冷冷的一句话将她所有的抱怨都噎了回去,聊聊瞪着眼睛怨毒的瞪着他,如果眼神能杀人,这个时候他身上很可能已经千疮百孔了。
“还有很多人排着队等着这份工作呢,像你这样屡屡迟到又不思悔改的人就算了吧。”
老板挥挥手,仿若挥作别西边的云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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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聊的心情很不好,很不好。
一是丢了一份兼职,二是她在建筑工地看见人影真的很像那个人,况且这么多年来她对别的事情很迟钝但感觉死亡从来没有出过错,如果真的是……
聊聊的心中有一种惶惶的不安。
只是不知道这不安从何而来,或是该从何入手。
聊聊漫不经心的想着,浑然不觉已经拐进一条寂静的小巷。
这条巷子她平时是宁可绕远路也不肯从这里通过的,因为这里曾经发生过一起命案,丈夫乱刀砍死心爱的妻子,并且肢解成碎块。甚至警察赶到凶案现场的时候,那个男人正在吞咽着妻子的半截手臂……
犯人当场被击毙,案子也就结了。偏偏妻子的尸体因为不够完整致使灵魂无法超脱,丈夫也死死守着房子不肯离去。从此,邻居常常听见空置的房子中传来争吵声,他们的家成了谈之色变的凶宅。不少人都因此搬离此地。
聊聊虽然对第三类世界的亡者已经司空见惯,但还是很怕这种穷凶极恶的杀人犯,即使化作鬼也是很难对付
的恶鬼。
平时聊聊都绕着走,今天想的太过投入却不知不觉走了进来。
待发现已为时过晚,聊聊忍不住惊呼一声,心一慌就滑了一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