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聊始终不明白王妮妮是怎么想的,是要多强大的心里,才可以接受仇人的儿子做老公,而且肚子里的孩子还是被强暴的产物。这事说出去,都够写本今古传奇了。
可是人家当事人都没说什么,外人也就没什么权利指手画脚。吴离站在阿呆的立场上,自然义愤填膺,替阿呆不值。
大家都出去招待亲朋了,屋子里就剩聊聊和王妮妮。王妮妮一直在出神的想着什么,似乎没什么交谈的欲望。聊聊怜悯的看她一眼,觉得王妮妮不像即将嫁人的新娘子,脸上一点喜气都没有,倒有种上坟的感觉。
何况昨晚经过那一闹,两个人就更不知该说什么了,找了这么个奇葩的老公,聊聊都觉得可惜王妮妮了,再怎么也不能拿自己的终身大事当儿戏啊。张发不但人品不好,还喜欢家暴,真不敢想象王妮妮以后的婚姻生活会是什么样。
想到这,聊聊有点同情起她。
所以,她找了个话题问王妮妮:“孩子几个月了?”
王妮妮原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被聊聊一问有点发愣,好半天才嗫嚅着答:“两个月。”
“哦。”聊聊就不知该说什么了,这事本来就不正常,正常的应该是报警抓了张发,而不是和他举行婚礼。聊聊觉得不能再想了,再想自己也要变成和吴离一样,要打人了。
“这个孩子,我不想要的。”王妮妮突然说。
“呃?”聊聊眨眨眼,“那你还……”
王妮妮垂下头,神色有点落寞:“其实昨晚张发说的没错,这一年来我从来就没有忘记过小政。”
不知为什么,聊聊忽然就相信了王妮妮的话,她是真的觉得王妮妮心里其实有阿呆。
“我和小政大一的时候就认识了,那时候我们都是新生,他走过来帮我提箱子,为了感谢他我请他吃的盒饭,后来就渐渐熟悉了。我们由朋友变成情侣。那时候我们天天在一起,那时候真的很开心。”
“后来毕业了,
同学们都去大城市里找工作,可他却没有走。他说他想和我在一起,他又了解到我的家乡并不富裕,他就想陪我一起回家乡做一番事业。”
“他成为了第一届大学生村官,他的想法很多,脑袋很灵活,也很敢做。他把我们村治理的井井有条,还教大家学习养殖和培育,那个时候,大家都喜欢他。”
“他从来没有害人之心,对待任何人都是那么好。可是这个善良却为他招来了杀身之祸。张发经常调戏我,他的父亲是副村长张才,他们两父子曾是村里的恶霸。张才想让我嫁给他儿子张发,就和刘三一起密谋害死了小政。”
“人们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小政死后,他们也没有得到好下场。刘三除了车祸死掉了,张才疯了,变成了精神病。大家以为这件事就算完了。可是县里又派了新村长,竟然是张发的舅舅。张发仗着他舅舅一定要我父母把我嫁给他。”
“我父母起初是不同意的,后来一个晚上他趁我父母不在家的事后强了我,就是那一次,我怀上了他的孩子。但是这事我没和任何人说,只有我父母知道。他们也是村里有头有脸的人,我不能让这件事令他们蒙羞,抬不起头做人。所以,我答应了张发,会嫁给他。”
“剩下的事,你已经都看到了。我的故事就是这样,作为小政的朋友你们能来,我真的很高兴。”
王妮妮的话音刚落,外面喜娘就来催:“快准备一下,新郎马上就到了。”
聊聊哦了一声,却沉浸在王妮妮的故事里久久无法回神。王妮妮算是详细的给她讲了整件事的始末,不知为什么她始终觉得王妮妮没有说完,有什么东西被她可以隐去,并没有告诉她。
比如阿呆的头。
可是聊聊没有时间去想这些了,因为张发的骄子已经到了,她眼睁睁的看着王妮妮被喜娘扶上了花轿,一路朝着村西走去。忽然就觉得有点悲壮,王妮妮的身子挺得笔直,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毅然决然
的钻进轿子。
不知为什么,聊聊就想起了那天晚上做的梦。王妮妮坐在大红的喜轿中,笑的一脸诡异,手中捧着的是阿呆的头。
聊聊的右眼皮狠狠的跳了一下。
她四下张望,想找到吴离的影子,可是偏偏这个时候他不知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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