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远侯眯了眯眸子,“你先说说何事?”
“妾身的性子侯爷是知道的,做任何事都会光明正大,妾身不想再侯爷这里耍心机,伤了我们夫妻间的情分……”
“到底是何事?”
如今的定远侯,已经彻底没了听徐氏絮叨的心思。
徐氏的一颗心沉了下去。
崔嬷嬷似是知道自家小姐要说什么,一个劲儿地对她使眼色。
但徐氏就仿佛看不见一般,定定地盯着定远侯,“不准妩儿生下那个孩子,侯爷你若是想要子嗣妾身……”
徐氏想说她可以生!
但眼瞧着定远侯面色不善,徐氏一把扯过旁边的紫嫣,“妾身的侍女可以!让紫嫣生!让紫嫣给侯爷生!紫嫣年轻貌美,又是侯爷看着长大的,侯爷若是非要子嗣不可,那便……”
“徐氏,你有完没完?”
紫嫣在那里吓得瑟瑟发抖,连连小声说‘夫人不要,奴婢不要’……
定远侯看得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徐氏的鼻子骂道:“你看看你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哪家的夫人会像你一般善妒?自我与你定下终身后,我可曾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
王氏那是天子赐婚,皇命难违,我知你心中苦楚,也知你性子绝不愿终身为妾,所以无论你做了什么事,我只当做看不见。那王氏一死……”
说到这里,定远侯压低了声音,“她一死,我顶着大不敬的罪名也抬你为妻了,这些年宠着爱着,府中除了你一位夫人,连个妾室都没有!”
因着两人从一开始说话就没有屏退下人,院中正有人打扫。
听到‘王氏’的名讳一名打扫的婢女竖起耳朵听得仔细。
因着院子里还有旁人也在磨磨蹭蹭地打扫看主子们的热闹,所以那婢女的举动并不突兀。
但说到这里,崔嬷嬷却连忙将所有下人都赶走了。
而定远侯则越说越委屈,“你出去瞅瞅!你到外面去看一看,还有哪个丈夫如我一般敬重妻子?
如今我不就是抬了个通房做妾室,你便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怨不得老祖宗有教训不得抬妾为妻,真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徐氏,本侯今日就把话放在这里,妩儿肚子里的孩子我还非要不可了。
但凡那孩子有半点差池,你这定远侯夫人干脆引咎别当了!”
定远侯这些话说得极重,尤其是那句‘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算是直接击溃了徐氏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可这一次,定远侯却再也没有去哄徐氏,只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便怒气冲冲地拂袖离开。
“夫人……”
紫嫣惶恐不已,刚一开口,徐氏的巴掌狠狠甩在她脸上。
一个不够,徐氏又‘啪啪’扇了两巴掌。
尤觉得不解气,怒声骂道:“给你吃给你喝当做小姐一样供养着,你倒是会抬举自己!给侯爷生孩子,你配吗?!”
紫嫣:“……”
她不配,所以她拒绝了啊!
夫人什么性子她能不知道?嘴上说着要她给侯爷生孩子,要真有那么一天,第一个死的就是她!
紫嫣知道徐氏这是迁怒,还是觉得委屈,捂着脸嘤嘤地哭了起来。
“好了,紫嫣你下去敷敷脸,夫人正在气头上,别同夫人置气。”崔嬷嬷连忙上前拉起紫嫣,给了紫嫣一个眼神便让她下去了。
等崔嬷嬷带着徐氏回了寝房,这才连忙关上门,压低声音道:“日后还要用到紫嫣,惶恐那丫头离了心,夫人日后万万不可再对她动手!”
徐氏一怔,“我能用到她什么?”
崔嬷嬷叹气道:“老奴早就劝夫人给侯爷张罗几个妾室,有哪个男人能一生只守着一个女人的?偏偏夫人就是不听……唉!”
徐氏一听这话,眼泪珠子又扑簌扑簌往下掉,“我舍不得,我怎么能舍得送侯爷去别的女人那里?每次我来月信之时侯爷招去通房过夜,我这心便像是拧劲儿了的疼。他怎么可以……怎么能让妩儿那贱人怀了孩子!
为什么偏偏是妩儿!你知道她像谁吗?像王氏!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像极了王氏!而且是一个心里眼里只有侯爷的王氏!那贱人又是老虔婆的人!你说,老虔婆这是什么意思?!”
崔嬷嬷凝神回忆着记忆中王氏那已经模糊的面容。
又想一想妩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