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沉默,薛廷没有再多说什么,话都讲到这个份儿上了,总不能让他直言不讳的来夸李思铭吧?好似阿谀奉承,溜须拍马一样,那样的事,他可做不来。
而李思铭摸摸鼻子,好吧,他承认,他还挺期待听好话的。
彼此开诚布公之后,这后面的路,就要走的轻松多了,李思铭随着马背起起伏伏,整个人也昏昏沉沉,迷迷糊糊,半梦半醒,摇摇欲坠。
夕阳日暮时,视野尽头的山岭之间,一座城池映入眼帘,余晖下的隘口城,和凤吟镇还有很大的不同之处。
铁灰色的城墙,尽显旷远杀伐之意,远远看去,好似一头匍匐在大地之上,满身钢甲,满口獠牙的凶兽一般。
而凤吟镇,外表则要更显华丽,城里城外都透着一股奢靡之气,真正的江湖人,可实在喜欢不起来,因为城里有太多的弯弯道道。
还是隘口城,让人更舒服一样,一条大道从头通向尾,勒马城前,李思铭苦笑着对薛廷说:“和你坦诚一件事儿,薛兄听了可别生气。”
薛廷眼角一抽,道:“我好像已经生气了。”
李思铭尴尬挠头,“那啥,是这样的,你也知道,金陵山庄最近不是出了点事儿嘛,我从山庄离开的时候,府库就已经封了,在新的庄主继承之前,府库怕是打不开的,所以答应给薛兄的银子,怕是要拖欠一段时间了。”
“不过,薛兄也别着急,给你把利息算上如何?保证不吃亏,还有的赚,而金陵山庄,少则十天半个月,多则一月,就能有新的庄主,到时候本金利息一同与薛兄结算,你看如何?”
薛廷扯扯嘴角:“我有别的选择吗?”
李思铭耸肩:“貌似没有!薛兄不急着用钱吧?要不我给薛兄想想别的办法?难得薛兄对李某如此信任,这份儿情意,李某实在难当。”
“说实话,我这个人打小在殷实人家长大,因此对钱财之物什么的,都不太伤心,但是唯独对情义二字,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可能是太难得了,别人对我有仇,我十倍百倍的还给他,同样的,别人对我有情有义,我也惦记着成倍的还回去。”
薛廷回头打量着李思铭,沉默了一下,接着道:“看出来了,你心里喜欢一个姑娘,可是又遇到了一个对你满心情义的姑娘,所以你大概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对吧?”
李思铭的眼睛猛地睁大,看着薛廷,他真的是被吓到了,心潮激**之下,结结巴巴的说:“这个,薛兄...也看得出来?”
“我有不瞎,你这可都纠结一路了,我想看不出来都难啊!”薛廷拍着李思铭的肩膀说。
李思铭眉头一挑:“很明显么?”
“对我来说很明显,但对别人而言,未必。”薛廷回答。
李思铭恍然而笑,差点忘了一件事,江湖传言,薛廷可就是为情所困,才迟迟无法成为武道宗师的,在这点上敏感一些,似乎也没什么奇怪的。
“那薛兄可有什么高见?”李思铭向薛廷讨教,因为这件事儿,的确挺难的。
“高见算不上,不过的确倒是有一点儿心得。”薛廷说。
李思铭拱手:“愿闻其详!”
“别想着一个两个还是三个四个,也别想着山势海盟,还是情比金坚,要我说情之一字,唯真而已。一腔心血倒进酒坛里,划拉划拉,也能倒出百八十杯来。”薛廷说的豪气。
李思铭听得认真,“百八十!”李思铭嘴上嘀咕,“薛兄此言,听着可着实有些混蛋呐!”
薛廷冲李思铭摆手:“可千万不能这么说,风月之事,岂可用混蛋二字言之,此乃风流!”
李思铭笑了,拱手冲薛廷道一句:“薛兄乃真风流!”
薛廷之言,初听是有点混蛋,不会回头吧砸吧砸还真有那么点意思,混蛋是真混蛋,风流也是真风流。
“银子不急,一月为期!”薛廷说回正题。
李思铭抱拳以示感激,道:“薛兄仗义,一月之后,连本带息五十万两奉上!”
嗯?薛廷一挑眉头,不是八万两么?就算加上利息,十万两都足够多的了,这怎么一下子成五十万两了?李思铭搞错了吧?
察觉到薛廷的想法,李思铭笑道:“薛兄不必意外,一点心意,你不是都说了嘛,银子再多也不嫌压手,而且这反正也不是我家的,我不心疼,薛兄只管收着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