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静的长廊又深又长,两边种着的梅花开得很艳。
众人皆散,霍远跟司徒岳两人缓慢的走在长廊上,两人本来就是多年的朋友,只是一个在长安,一个在隘口,多年不见。
今夜的风很大,很冷,风中还带着西北雪山上吹来的冰渣子。
走在前面的霍远突然停了下来,倒吸了一口寒气,他的脸还肿着,有点难看,但至少今日命是保住了。
他看向司徒岳,迟疑半响,开口问道:“有件事,我一直觉得很奇怪。”
司徒岳一直微笑着,道:“何事?”
霍远皱着眉头道:“为什么每次只要是你说的话,老爷子都认为是对的,是个好主意呢?”
司徒岳微微的笑了笑,道:“因为那本就是他要说的话,只不过是借我之口说出来罢了!”
霍远迷惑的道:“何出此言?”
司徒岳沉吟片刻,微微笑了笑,问道:“霍大哥,你跟着四爷有多久呢?”
霍远抬头,看向飘着雪的夜空,道:“十来个年头了吧!”
司徒岳反问道:“那你觉得四爷是个怎样的人呢?”
霍远眉头微微一皱,道:“他是个强势的人,粗狂暴躁,更是个从来不懂得耍手段的人。”
闻言,司徒岳笑了笑,道:“当真如此?”
霍远沉吟问道:“难道不是?”
司徒岳摸了摸手中的铁扇子,笑着说道:“当年东北四杰,众人都认为最强大的是李一爷,最精明的是王三爷,最狠辣的是刘二爷,最糊涂的是吴四爷。”
霍远点了点头道:“这我也有所耳闻。”
司徒岳看向霍远,笑了笑,继续道:“可如今最强大的李一爷死了,最精明的王三爷死了,最狠辣的刘二爷也死了,唯有最糊涂的吴四爷活了下来,而且现在过得很好,为何?”
闻言,霍远笑了,他似乎明白了司徒岳所言何意。
世上本无糊涂之人,唯有精明之人装糊涂,懂的装糊涂的人才是最精明的人。
霍远忽然长长的叹了口浊气,苦涩的道:“只可惜想要装糊涂是这世上最难之事。”
此话他说的很有感受,仿佛不是在说吴四爷,而是在说他自己。
当真如此?
司徒岳笑得跟一直狐狸一般,双眼几乎眯成了一条线,只是他从眼缝中一直看着霍远,半响才道:“的确如此!”
霍远拍了拍司徒岳的肩膀,道:“兄弟,难为你了。”
司徒岳苦笑道:“现在我就算想装糊涂,四爷也不让我装糊涂了。”
霍远道:“为何?”
司徒岳苦涩的道:“糊涂之人身边总需要一个精明之人,四爷现在依旧装着糊涂,而我……”
霍远道:“而你就是那个扮精明之人,所以你说的话都是对的。”
司徒岳无奈的耸了耸肩,正所谓伴君如伴虎,司徒岳不曾想刚逃虎窝又如狼窝。
霍远道:“所有人都认为你是四爷身边的红人,却不知也是最危险之人。”
司徒岳苦笑道:“就算最后错了,也不是四爷的错,大家只会将矛头指向我。”
霍远道:“所以别人最恨的是你,而不是四爷。”
司徒岳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总有人需要扮演这个角色,只是精明的人通常也是死的最早的人。”
霍远却突然笑道:“非也非也,有一种人死的比精明的人还要早。”
司徒岳问道:“哪种人?”
霍远忽然向前走去,开口道:“跟四爷作对的人。”
闻言,司徒岳也笑了,跟这霍远走了上去,道:“不过这种人可不多,至少现在不多,不过我倒是非常同情这种人。”
李思铭走过积雪的小径,手里提着一壶热酒,这么冷的天气唯有热酒才能暖暖身体,当然除了热酒之外还有一样东西可以暖身体。
那就是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