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子内坐着两人,一老一中,老者身穿鸦翅青圆领,腰系羊指玉腰带,头饰却简陋,只是罩着一无翼乌纱帽。中年人幕僚打扮,青色无绣圆领服,腰缠玄黑硬布腰带,头缠软纱唐巾。
“东翁,好棋艺,学生败了!”幕僚看着这盘棋,禁不住为之惊叹。不动声色间,四方已经化作一张大网,把自己看似上风的棋势困于一角。
老者正是吕夷简,虽然胜了,却不甚高兴,伸手摸了摸白色的棋子,淡淡说道:“胜负未分呢!”
幕僚怔了怔,刚想说什么,响起一阵脚步声。
扭头看过去,通往亭子的小径中,走来一人,青衣打扮。虽然外面下着春雨,此人却没有入亭子中避雨,而是到了亭子台阶下,便站住,低下头,声音穿过雨幕,徐徐传来。“相公,长沙王已经出门了!”
吕夷简不置可否的颌首,拿起一枚棋子,在手心中把玩。
那青衣人顿了顿,接着说道:“长沙王并没有隐藏行踪,骑着高头大马出发,虽然在雨中,却没有戴头罩。”
吕夷简把玩着棋子的手,顿住,滑溜溜的棋子从手心滑落,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这算是示威吗?”
“东翁,不过是有勇无谋的阿斗罢了!何必如此呢!”幕僚连忙安抚道。
吕夷简摇了摇头,道:“你不明!”
忽然,本来凝重的神色,蓦然化作一声声大笑。“哈哈!不过这样也好,要不然老夫岂不是要寂寞了?”
……皇宫……
延福殿东阁,灯火透过窗纸,把走廊照了个朦朦胧胧。
阎文应走到走廊前,担忧的看了一眼房间内,看了一眼守候在门外的义子阎士良。“官家在里面多次时间了?”
阎士良连忙朝阎文应施然一礼,脸带忧色的无声苦笑一下,道:“已经有半个时辰了,也没有处理奏折,皇后娘娘派人来请了官家一次吃饭,官家也拒绝了,怕是……”
“住嘴!”虽然旁边没有人,但阎文应还是脸色严肃的喝止着。“这样的话,不能够从我们这些内臣口中说出来,到底是不是,不是我们应该理会的!”
阎士良吓了一大跳,忙不迭的告罪:“爹爹说的是,孩儿知道,孩儿知道!”
阎文应脸色稍微缓和一些,顿了顿,有些踌躇的说道:“你进去,说一声,两位王爷出门了。”
阎士良脸色大变,有些哆嗦的咬咬牙,道:“孩儿这就去!”
说着,阎士良就去敲门求见。
“谁?”
宋仁宗略带疲惫的声音,徐徐穿过雕花木门,传到阎文应父子二人耳中。
“官家,是奴婢阎士良!”阎士良压低声音,禀报道。
过了半响,房间里面才再次传出声音。“进来吧!”
“诺!”阎士良应诺一声,推开木门,没有推得太开,只是露出一个可以容纳人侧身进入的位置。在阎士良侧着身子进去后,便把门掩上。叫好奇的阎文应有些遗憾的看着门关上。
阎士良进去后,里面却没有传出什么声音,更加叫阎文应惊疑不定的是,阎士良过了良久,却没有出来。官家这是怎么了?
……赵氏正店……
“王爷!”赵氏正店表面上的东家,赵员外站在屋檐下,毕恭毕敬的朝赵禳深深一躬。
赵禳笑了笑,看向赵员外身边的人。年纪不大,也不少,储着三缕长须,看样貌约莫三十五六。习惯姓的眯着眼睛,给人一种和善的感觉。身上穿着绿锦袍,腰缠玄色硬布腰带,脚吓穿着一双白底千层布靴,透着一股文质彬彬的气息。
“荆王府翊善王涣,见过长沙王!”王涣施然一礼,动作透着一股温文儒雅的气息。肚子里面的才学就不知道了,不过光是这初生接触,便已经叫人禁不住心生几分好感。光是这接人待物的本事,就可以看得出这人不简单。
赵禳跳下阙月乌骓马,满脸笑容的走上前,扶起行礼的王涣,激动道:“原来是子离兄,本王久仰大名,今曰才得以见到,实为大幸!实为大幸!”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赵禳便开口叫出自己的字,王涣却并不惊讶。贵为长沙王,怎么可能一点消息渠道都没有呢?如果连自己都不认识,那王涣就得怀疑,眼前这个赵禳,该不会是长沙王的替身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