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心离开后,看热闹的人并没有散去。
周家人没有一个脸色是好看的。周欢欢甚至想当众质问徐鹏,这个事情究竟怎么办,难道她姐真要留在农村?
周家父母也想问问,徐鹏到底怎么想的,怎么突然就做了这样的决定。
但是他们终究还是冷静了下来,只要他们今天说不同意,今后周翠翠容不下老人的恶名就传开了。
有这么多外人在,他们不能把不孝的名声揽过来,贴在周翠翠身上。
徐鹏也是认识到了这一点,打算让周家人吃了这个哑巴亏。
张来妹得了徐鹏的承诺,也不闹了,徐妈也不哭了。
但是好端端的婚礼,还是毁了。
周翠翠站在那里就像是个木偶一样,什么表情都没有。
不知道谁忽然开了口——
“那个……酒席啥时候吃?到点了吧?”
“对啊,我们都饿了。”
这个时候居然还有闲心吃席?徐鹏瞪了那人一眼,但是也只敢在心里埋怨,嘴上不敢说什么。
给了份子钱就是要吃席啊!这年头谁家都不富裕,给出去的份子钱要是吃不回本,那身上的都要跟着疼!
谁不想通过吃席往肚子里进点油水?
反正闹也闹过了,打也打过了,总不能耽误他们吃饭吧?
徐家的本家有人站出来操持着让乡亲入座,说马上就开席。
人们这才散了,各自分开,坐上了桌。
周欢欢搀扶着自己姐姐,进了新房的主桌,劝着她说:“姐,你好歹吃几口,别让人再看笑话了。”
周翠翠眼皮红红的,不知道是因为眼影还是哭的,她掀开眼皮看了周欢欢一眼,苦笑着说:“我的笑话还怕人看?”
周翠翠挺想问问周欢欢的,她怎么那么笃定徐鹏能让周家跟着一起飞黄腾达呢?
这就是她的好日子?
但是周翠翠知道,自己不能开口说这些,不能让欢欢误会自己在怪她。
徐家酒席的饭菜倒是可圈可点,毕竟徐鹏爱面子,什么都要办好。
这是唯一能让乡亲们夸上几句的了。
他们饿了大半天,加上大多数人都想把昨天的本钱给吃回来,所以七大姑八大姨的跟着来了不少,十几张桌的酒席最后被吃了个干净,只剩下些汤汤水水。
酒足饭饱的人们,抹了抹嘴,打着饱嗝走了,只剩下愁眉苦脸的周家人。
等人都走干净了,徐鹏把大门一关,周欢欢也不装了,直接就质问道——
“徐鹏,你到底想干啥?我姐绝对不会留在你家照顾你妈和你嫂子的!”
“那你让我咋办?”徐鹏苦恼地揪着自己的头发,“我当着全村的人,难道要坐实我不孝的名声么?”
张来妹这个时候倒是听懂了弦外之音,扬声道:“徐鹏你已经答应了!你要是敢骗我,我不会让你好过的!不信咱们就在你单位办公室见!”
徐鹏欲哭无泪,对着张来妹弯着腰低声求,“我真的求你了,祖宗,你放过我吧?我的工作才能养活你们啊!”
周翠翠流着泪问,“那我今后咋办?”
她从小娇生惯养,从没在农村生活过。
这里的一切都让她觉得脏,满是尘土的灶台,灰蒙蒙的屋子,还有泛着臭味的旱厕,以及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钻出来的虫子,她真的害怕极了。
她在农村真的一分钟都不想待!
徐鹏不敢看周翠翠的眼睛,但是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你已经和我领证结婚了,还能怎么办?”
这句话,简直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
对啊,他们领证了,还能怎么办?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呗!这不就是徐鹏的打算么?
“你!你!”周振华指着徐鹏的鼻子,你了半天突然像是泄了劲一样,手指又颓然地放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