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夜,红烛摇曳,照耀着周翠翠面无表情的脸。
她是真的一点旖旎的想法都没有,炕上带着呛人的柴火味,整个房间灰蒙蒙的,像是蒙着一层黄土,地上还有几只虫子在蹦跶。
周翠翠觉得浑身都开始发痒,徐鹏站在她身边,看不懂脸色一样去解她的衣扣。
“你干什么?”周翠翠警惕地猛地一个起身。
徐鹏很无奈地说:“咱们结婚了啊。”
“在这种地方,我根本不敢脱衣服,太脏了。”周翠翠死死抓着自己胸前的衣服,她看着四周的眼神带着恐惧。
在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对她来说都是煎熬。
徐鹏累了一天了,也没了哄的心思,哼了一声,“得,你是娇小姐,我们家配不上你。”
周翠翠错愕地抬头。
难道他是第一天知道他们俩家的差距么?何必要在这个时候说这么阴阳怪气的话?
周翠翠委屈极了,可是徐鹏已经不耐烦地钻进了被窝里。
他想得清楚,反正老婆已经娶回家了,这年头没有哪个女人敢轻易离婚的,那周翠翠今后就得老老实实的和他过日子。
周翠翠和衣而眠,小心地躺在了炕上。
但是一整个晚上,徐妈一会上厕所,一会要喝水,徐鹏起床一次又一次,她根本就睡不着。
好不容易刚迷糊住,天就亮了,她就被徐鹏摇醒,“你去做饭吧。”
“还要我做饭?”周翠翠愣住了,“我不会做饭啊。”
“谁家婆娘不会做饭啊。”徐鹏理所当然地说:“你总不让让我这个大男人给你们做饭吃吧?”
周翠翠坐在炕上,脑子一阵阵的发晕,开始反省自己,结婚了就要好好过日子,不能和之前比了。
她一晚上没睡,也想了一晚上,她不是那种甘心让人看笑话的人,就算咬着牙也要让别人看看,她过得多好。
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后,周翠翠起了床,开始操持一家子的饭菜。
徐鹏睁开一只眼,趴在炕头上,透过门的缝隙看了一眼外面,心里得意地哼了一声,转身又趴回了被窝里。
他不免有些得意,城里的娇小姐咋了?不还是来给他当婆娘,洗衣服做饭?
——
林舒心和李文花把做好的辣条搬上三轮车,正想出发去摆摊的时候,就好巧不巧地碰上了徐鹏带着周翠翠在拜庄。
拜庄是他们当地的一种仪式,说白了就是带着新媳妇认门,一个村里的,有亲戚的,关系好的人家,新郎官带着新媳妇走一走,说上几句客气的话,被拜访的人家再给上几毛钱,算是认门的喜钱。
他们只是路过林家,一瞅见林舒心的周翠翠,像是炫耀一样挽住了徐鹏的胳膊,对着林舒心扬了扬下巴。
徐鹏也心领神会,转身对着周翠翠温柔地笑,“累了吧?”
是觉得她会羡慕?林舒心嘲讽地勾了下嘴角,都没正经瞧她们一眼,转身就坐上了李文花的三轮车。
没有见到林舒心气急败坏的表情,周翠翠很是失望,尤其是林舒心那不屑的样子,让她从心里升腾出一种自卑来。
徐鹏倒不这么认为,他是觉得林舒心一定在强装镇定,其实心里已经很难过了,林舒心在吸引他的注意力,在逼他,让他后悔选择了周翠翠。
包括昨天林舒心去他婚礼上闹事,他一开始也想不通林舒心为什么会这么做。林舒心最听他的话,从前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从来不敢忤逆他,一直都是小心翼翼地巴结着他,怕他生气,怕他不爱她。
但是只一个晚上,徐鹏就什么都想明白了。
搅黄了他的婚事,她林舒心不就能上位了么?这也是在逼他啊,逼着他娶她。
说到底,还是太爱他了,想通过各种手段嫁给他。
要是现在他说离婚,转头娶她,他笃定林舒心会毫不犹豫地嫁给他。
林舒心和李文花俩人骑着三轮车出去好远,他们演戏的那俩,终究是没忍住,笑了。
“演什么呢?生怕我们觉得他们不幸福?”林舒心摇摇头,“真有意思。”
他们难道不知道,他们这种行为在别人眼里,就是跳梁小丑,只会引人发笑么?
俩人说说笑笑的到了县城,帮着李文花出了摊后,林舒心往第一实验小学赶去,刚走到拐角处,就听见了前面传来的争吵声。
“我都说了,这里有人!”是卖糖葫芦的大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