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打开,空调吹得像冰箱一样。设定的温度没有半点考虑到环保,大概是十五度。刚才在新闻里飒爽登场的年轻金毛正对着电话话筒叫嚷。律师小森文彦,HOP的负责人。
“所以说,接受你们网络杂志的采访,我能有什么好处,你能告诉我吗?我为什么要免去你们的采访费?”
和电视新闻里的形象气质完全不一样。那时的印象是个冷静能干有教养的少爷,而现在看起来就是个容易头脑发热立刻就会发飙的坏小鬼。不过既然能拿到律师资格,脑子应该不会差吧。他用手摁住话筒,对我们说:“在那里的沙发上坐,我马上就讲完了。这些家伙的主页也就是比学生博客好那么点的玩意,而你们的杂志我每个月都看。”
根据媒体不同而态度迥异的荣誉之家的负责人。哎呀,这作为现代的形象或许也不能算坏。小森对着电话那头说:“我也是很忙的,我拒绝采访。等你们更出名了再给我打电话。”
这男人说话的方式让人不敢相信。那家伙放下话筒,滴溜溜转动皮面转椅面向我们。
“你就是真岛诚君吗?我每个月都看你的专栏。总是很有趣呢。特别是视角很低这一点很好。总有一种街旁的感觉。”
低空飞行是我的拿手好戏。就像不是鸟,飞不高的蚱蜢。稍微跳一下,很快会落到地上。我摆低姿态。
“能给我时间真是非常感谢。”
小森头上的金发一撮撮竖起,说是律师,倒更像是英俊的年轻相声演员。
“那么真岛君会在下一期的专栏里写我们HOP吗?既然这样,就请多多美言几句哦。”
我附和着动起水笔。这样一来,感觉就很有采访的气氛了。
“我看了今天的午间新闻。但是,对于这个设施而言,被媒体赞誉是必需的吗?”
小森从容地点了点头。
“是这样的。能够支援我们的人以及资金都是必要的,来自政府的支持也很重要。而且我们还得招募到更多工作人员以及卡司来运营这个设施。”
年轻律师的台词里有一点让我有些介怀。
“设施的工作人员我能理解,卡司是什么?”
小森用食指顶着太阳穴,难道是有偏头疼吗?这架势真讨厌。
“哦,卡司就是指在我们设施里生活的年轻无家可归者。现在虽然只有两幢公寓,但HOP在附近已经取得了另外两栋的产权,正在加紧改造。”
就像急速发展的房产公司一样。
“年轻的无家可归者的增长趋势有那么快?”
“是的。金融危机以来,派遣员工遇到了解约风暴。我们想成为能独立接收他们的团体。如果运转顺利的话,就能花费最低的社会成本,让年轻的无家可归者就业、回归社会。行政机关对于五十岁高龄、疾病缠身的失业者与二十五岁的健康失业者的应对是一样的。本来如果对容易复职的年轻人更热情些,对于失业率的改善也会有效果。”
虽然这位律师的品德不怎么好,但他说的话却很实在。这一次我真的记了笔记。这么长的发言如果不写下来会忘记的。
“HOP为此做了些什么呢?”
看来他在多次解释下已经很习惯了。几乎没有思考时间,他就一口气说道:“首先,就职所必需的,是一个确切的住址。对于无家可归者而言,租房子非常困难,但在我们这里本身就有公寓,所以住址就没有问题了。然后为了生活的安定,让他们确实得到政府的低保就可以了。”
即使对手是财政危机的地方自治体,律师也能好好地帮助他们申请到低保吧。蛇有蛇道。以法制法,以原则对原则。
“然后呢,HOP里会对卡司进行单独的职业训练,每周提供三次赈济饭。呃,一句话,比起在首都高速的高架下或者什么公园的绿地上睡觉,在我们设施里的生活,才是有文化的、像个人的生活。”
迄今为止,我和许多的志愿者以及NPO的负责人见过面。但是,小森给我的印象区别于这当中的任何一个。与其说是热心造福社会的人,倒更像是利用上市搏一记的IT企业社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