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喝了一口纯黑的冰咖啡。她的脸色很差,血色甚至褪到了她的胸部之下。光是回忆就痛苦得无法忍受。我觉得我必须说句什么。哪怕只是一点声援。
“我就在这里。我全身心地在听你说。”
铃扯出一丝微笑,绷着脸继续说:“滑门打开后跳下来两个男人。脸上戴着PARTY上那种夸张的面具。美国还有俄罗斯的总统那样的。等我回过神来,我已经被拖到了车里。”
高田马场那边我也很了解。从马路转到里面一条小路,就是安静的住宅区。在一直走的离家只有几分钟的小路上突然被人绑走。我往牛仔裤擦了擦渗出汗水的手心。
“车里的座位是放平的。两个人一起摁着我的手,塞住了我的嘴。我踢了一个男人,脸上就被咚地揍了一拳。我眼前那个像是带头的人从我包里拿出手机后说:你老实点,马上就放你自由。但是你要是吵闹抵抗的话,就会像这样。他拗断了我的手机。那声音我忘不掉,就像是自己的骨头被折断一样。”
随着时代的改变,让人心屈服的方法也日渐简练。我怀着绝望的心情想像一个手机被拗成两段的女大学生。这种时候还是没有想像力比较好。
“……是吗?”
铃还是狼一样的笑容。
“四个人一共侵犯了我六次。然后我衣衫不整地被他们从面包车踢到了练马的农田上。我光着脚到附近的人家求助,他们帮我叫了救护车,也报了警。”
我无言以对。于是白痴一样地扯了一句:“怎么说好呢……那个,还算好。”
“并不好。因为,我被警察又一次地**了。”
我屏住呼吸,等待铃的叙述。
“为了做笔录,我被一个中年刑警问话。他的表达能力真是了不起,详细入微。不管什么都能找到恰到好处的词语啊。我之后有点佩服。”
我认识的为数不多的刑警也就池袋警署生活安全课的吉冈了。那种大叔会怎么写被**的报告,这实在是让人泄气。
“刑警怎么了?”
“他带了个年轻警察来扮演犯人,然后对我用当时的姿势进行模拟。好几次,好几个小时。把一切都问得仔仔细细地做了笔录,最后让我签名画押的时候,他说你也有错,不该打扮得这么诱人。”
我知道铃的眼中燃起了怒火。
“我并没有穿得很诱人。也不是迷你短裙,就是去部里训练来回时普通的衣服。牛仔裤还有在夏威夷买的印有彩虹图样的T恤。但是,当时我最讨厌的,还是那个刑警的反应。和阿诚先生差了百分之一千。”
我并不是很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那个中年人对我问话,一边很亲切地应和着,其实充满了好奇心。我用想死的心说着自己被**的事超过三小时,而对方却在桌子下面**,我想诅咒这个世界啊。第一次在车里,第二次在警察的侦讯室,我被连续**了两次。”
这次我没有做错。我保持了完全的沉默。
“对不起,面包车里的那群家伙,还有那个刑警,男人真的是太差劲了。”
过了一会儿,我这么说道,铃的表情有些吃惊。
“我说出这事的时候男人都会这么说。但是,完全没有必要道歉啊。毕竟,阿诚先生并没有**谁吧。而且如果有人杀了人,自己总不会因为同样身为人类而向受害者赔罪啊。然而对于**,似乎所有的男性都会有罪恶感。这真是不可思议呢。”
铃说着,这次她的笑声就像个普通的女孩子。
“没事的啊,我也很清楚并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是**犯。”
有这句话我就安心了。至少她没有憎恨、恐惧这世界上一半的人。
“我呢,那之后连喜欢的艺术体操也放弃了。因为我无法出门。那时好痛苦啊。特别和年轻女孩子一起就受不了。”
“怎么说?”
如果是避开年轻男人的话倒能理解。但是,为什么会无法靠近应该是很安全的年轻女性呢?犯罪事件中的受害者心理总是很别扭。
“就觉得只有自己不干净,如果和朋友一起大家都会被玷污。那次事件后的一年里很糟糕。老实说,这些即使在演讲里我也会这么说。我休学了一年,一直都窝在家里,之后的一年里到处和男人上床。大概超过了五十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