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发现，再说说。”
装满银子的荷包与写满祝南枝行程的纸条被扔在一旁无人关注，只有祝南枝的声音雀跃响起，珠圆玉润娓娓道来。
“那些来砸店铺的小混混不是这条街的人，因为这条街的商铺都知道您是背后的主家，不敢得罪您，知道对您动手将来就会没有活路，所以三王爷找的一定是外面的流氓们。”
“再加上，以他的风格，不像是会随便找些打手的样子，所以找的一定是常用的自己人，我注意到那些人的鞋底都是潮湿的，有些就连裤脚也沾了水迹，当初就猜测，他们应该是城东水边那条街来的。”
“仅仅是水迹就能证明？”沈墨莲并未打断祝南枝，而是鼓励性的追问。
“仅仅是水迹自然不能，但我今天打听到，砸了我们模板就跑的骆师傅也是家住城东，且那边因为临水，是京城水产最多的市集，长期生活在其中的人身上都会沾染鱼腥味。”
“那些来打砸的人身上，都有这种味道。”
沈墨莲眼中的玩味更深，点了点头闭上眼，眼底投射出一抹阴影，静静听着。
“没了，”祝南枝两手一摊，“我就是想说，裴知渊这么有钱，光靠朝廷的俸禄肯定不够，背后一定有给他输血的产业……
所以今天出门一趟顺便摸清楚了裴知渊的势力范围。”
就连图纸祝南枝也已经标注好，连带着城东那条水产市集，顺着几名打砸书铺的流氓的活动路线一路找下去，基本上有这群人罩着的地区，都是裴知渊的隐形产业。
“——祝南枝。”沈墨莲接过图纸沉默半晌，忽然一本正经地问：“你究竟是谁？”
他抬眼，视线直勾勾，难得没了懒散无所事事的状态，挑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意味，“你有这种本事，当年会找不到我？为何不直接找上门？”
还要自己再次发现她，才将人要过来。
“……”
崩人设已成习惯，祝南枝淡定收回手，揣着手表示：“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重要的是，”她顿了顿，继续说：“侯爷，我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侯爷也看到了，我并非不能做到。”
两人沉默许久，有不知名的气氛在流淌，只有在这时祝南枝才会惊觉面前的并非一个庸碌的纨绔子弟，而是确确实实的平阳侯，曾经扬名京都，一度惊才无双。
“那又如何？”
就在祝南枝隐约觉得自己可以再进一步时，沈墨莲却又恢复了无动于衷的随性姿态，懒懒靠在软榻上支起一条腿，无所谓道：“你的价值在我这里起不了作用。”
“本侯不过纨绔子弟，人说择良木而栖，可惜你已经没能遇到大展宏图的良人，不如干脆别这么累，与我一般逍遥快活本侯也养得起你母子。”
他勾了勾手，动作轻佻，试图暧昧地揽上祝南枝的腰，但却第一次被祝南枝正色躲过。
“侯爷，我的确已经是侯府的人，这一点无法改变，我也无意改变，”她沉声正色，语气认真了起来，“况且还有安安，我不会做出有害于侯府之事，如今与侯府利益相关，我只会希望您与侯府越来越好。”
她有些愠怒，尤其见沈墨莲铁了心躺平，深深担忧自己以后的日子，自己和他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哪怕是为了自己，祝南枝也希望对方能认真些。
“府中并非其乐融融，大夫人温锦融心术不正将府中管理的乌烟瘴气，联合外人打压内里，青黛容慎佳是细作底细不明，二夫人深藏不露强势静坐围观，这并非我一人的危机。”
她一把拍开沈墨莲的手，颇有些恨铁不成钢，“这些人都是针对你的，你自己身边群狼环伺难道感觉不出来？
哪怕是给安安一个健康的环境，也该有点责任心吧做些什么吧。”
祝南枝越说越气，最后背对着沈墨莲坐着，用背影表达自己的不满。
这侯府表面风光，里面鸡飞狗跳连个安生日子都没有！只有沈墨莲似乎花团锦簇，丝毫不在乎内里什么样子。
她生闷气的态度明显，气恼的双手抱臂不再说话。
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祝南枝连忙支起耳朵等着沈墨莲的反应，谁知他慢悠悠地靠近后，只顺手在自己头上揉了一把，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开。
只留下一句：“先将你的书做好再说，启蒙书……有点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