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成没说话，他只是看了眼叶浩，点了点头。
“又有一轮腥风血雨啊！”叶浩笑着说。
“这是很正常的，据说过两天省里要组团去帝都寻求“技术支持”啊，书记和省长，常务、秘书长、分管副省长都去，我也要陪着去。”
“就羡慕你，王主任，又可以陪着领导去见世面了。”
“瞧你那死出，少来，哪像你是市长，去哪儿都是头等。”王成笑着说。
（在这就必须强调一点，因为严格按条例来说，写着是省部级才能乘坐头等舱，之前被下架的那本书里也如此写的，所以如今看到很多人可能受此影响也如此写，其实不然，真正的实施细则是，地市主要领导、高干以上外出就能乘坐商务座和头等舱，这些只有真正保障过领导的可能才知道）
“我不喜欢随队外出，保障起来特别累，比如陪着众多省领导外出，省领导们乘坐头等舱，经济舱第一排乘坐副秘书长和随行保障秘书，之后就不按次序乘坐了，不过哪怕随便乘坐，下机时一定主动严格按职务秩序来，这就是体制的可爱之处。”王成笑着说。
王成当秘书那几年，可真的是每天精神高度紧绷，他那会最不喜欢外出出差，人坐在经济舱，时刻还要盯着头等舱的动静，随行秘书又不能进头等舱随舱保障，因而一趟航班坐下来，整个人都累瘫。
人多一点还好，比如省里一般的细则是，随行人数超过5、60人，为了安全保障，根据条例就会包机。
“你小子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叶浩对这些话嗤之以鼻。
…
“叔叔，像省里一些机关要去帝都对接工作，应该怎么对接啊？”侄子开着车，突然在车上问。
“你怎么会问这些？”王成很好奇。
“我老婆、你侄媳妇最近调厅办公室上班了，听她经常打电话时提起这些，好像很神秘的样子。”
“哦？什么时候调的…厅里面每一个处室，对应的是部里某个司局或者几个司局，有工作需求，可以由对应处室直接联系对口司局；如果省里要拜访某个部，千万记住，一定是省委办和省府办发文对接，工作对接安排是对上不对下，明白什么意思吗？”
侄子一边开车一边说不明白。
“如果是厅里要去部里拜访，厅办公室发文安排；如果省里带着厅里去部里，那就是省委办和省府办安排，厅里没有资格安排，这就叫就上不就下，只要有上级单位在，那就是上级单位安排对接，这些都是基本的省直单位工作人员工作法则，你老婆只要在那工作一个月，啥都懂了。”王成这也算是给侄子科普吧。
“那一些厅里面的处长可以见省长嘛？”
“见个锤子，副厅长都见不到，你看，以前总和我吃饭那几个副厅长，他们任期内几年，都没有单独见过副省长，正职是可以见的，副职坚决见不到；至于处长，对口保障的处长见都要提前预约，找秘书预约。能够随便见副省长的，只有秘书和副秘书长以及比他大的领导。处长在省里真的就是个干活的，我也干过处长哇，我怎么不知道处长可以随便见省长？你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哪听来的？跟着我开车这么久了怎么还不知道这些？”王成笑着问。
“随便问问，随便问问。”侄子笑着说。
“别拿副省长不当干部，在省里，已经是很大很大的领导了，想要见他们不容易，你看在省里，平常能经常见到他们不？”
“确实啊，好像除了开会，平常还真的是很难见到。”
“一个忙，一个要保持一点距离感和神秘感，别说副省长，就以前上溪的书记，和我关系非常好的那个县级市书记，你看，平常见他的人能见到吗？也见不到，之前我当副处长时，省委办那个处长在那边挂点，他约上溪的书记，约了几次都没有约到，后来求助我，我联系后，双方才见面，这些只有真正经历过才明白。”
一路上，俩叔俩沉默了。
体制内很多东西，和干巴巴的条例是不一样的，故而会给很多人带来误解。很多程序流程，不真正经经历，是体会不到的。
车子回到省里，郝伟的电话打过来了。
“主任，书记找你。”
王成一边走一边嘀咕：这还真的是没个准头，刚回省里就被“召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