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医生检查了一番,又严肃地问了好些个问题,忽然微笑着对周兆铭道:“周先生,恭喜你了,吕小姐怀了身孕。”
周兆铭一时倒有些呆若木鸡,数秒后方反应过来:“什么?”那钱医生扶了扶鼻尖上的金框眼镜:“吕小姐怀孕了。这些日子要小心照料。”
钱医生每说一句,周兆铭便应一声“哦”。钱医生叮嘱完注意事宜,便收拾医药箱:“周先生,那我先告退了。”
周兆铭吩咐道:“来人,送钱医生回府。”那仆妇领着钱医生出去,周兆铭叫住了她:“把燕窝端下去,吩咐厨房炖些别的补品送上来。”
吕静如侧身躺在**,一直不作声。周兆铭挨着她靠坐在床头,拉着她的手,温柔款款:“也不知是儿子还是女儿……”曾方颐自打给他生下个儿子后,就再无音讯。后来两人各过各的,自然是石头也生不下来的,更何况孩子。
吕静如不答。周兆铭心情甚好,不以为意,径直自言自语:“给我生个女儿吧。都说女人是父亲上辈子的情人。”
一会儿又道:“儿子也好。你要是你生的。我都觉的好。”
吕静如还是不说话。周兆铭这才察觉出不对,俯下身:“怎么了?”吕静如恹恹地瞪了他一眼:“我难受着呢,你坐远点儿,别烦我。”
娇啧薄怒,所谓打是情骂是爱,别有一番滋味,更何况,如今这个妙人儿肚子里正怀着他的骨肉呢,周兆铭自然是赔尽小心地哄:“好,好,好,我不来烦你,我不来烦你,我就在这儿坐着,坐着。”
吕静如没好气地推他:“坐远点儿,再远点儿。我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来……你们男人就没有一个是有良心的,就知道关心肚子里的孩子。”
周兆铭忙往边上挪了挪屁股:“好好好!我坐远点儿,坐远点儿。”又迭声地哄她,“我是关心孩子,那不一样是关心你?如今我们的孩子可正在你肚子里……”
好半晌后,门口有人道:“周爷,有事,你出来瞧瞧。”
这人是周兆铭的心腹侍从骆应鸣,跟着周兆铭出生入死,此时说话的语气严峻急促,显然是发生了重要之事。
周兆铭快步开门,骆应鸣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周兆铭忙道:“带我去看看。”
原来有个仆妇死在了后头的花园里。周兆铭定睛一瞧,正是方才领钱医生上来的那个仆妇,此刻正嘴唇乌黑,七窍流血,显然是中了毒,刚刚气绝而亡。
周兆铭冷声吩咐:“让人把厨房里的相关人等都绑起来,给我一个一个地审,审到说出实话为止,特别是那几个经手过燕窝的人。”
骆应鸣道:“回周爷,都已经绑了。”正说话间,又有手下前来:“报告,发现厨师金三也死了,死在下人房里。”
骆应鸣跟着手下匆匆而去,半晌后,回来禀报:“周爷,搜查了所有的人,在死者金三的床头砖缝里找到了一根金条。表面证供来看,这个金三是被人收买了下了毒。不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却没想自己会被人杀人灭口。”
骆应鸣戴了手套的手摊开来,赫然便是一根金灿灿的金条。
周兆铭沉着一张脸,来回踱步。骆应鸣琢磨着道:“周爷,这事看来跟前次不一样,好像不是冲着您来的。”周兆铭则一直没说话。
周兆铭上楼的时候,却见吕静如已经从**起来了,整个人猫一样缩在沙发里。见他进来,吕静如粉脸煞白地抬头,显然已经知道刚刚所发生的事情:“是不是有人想害我?”
周兆铭揽着她的肩膀:“你好好休息,别多想。”吕静如道:“你叫我怎么能不多想呢?今天我跟孩子算是逃过一劫了,那明天呢?后天呢?大后天呢……”
周兆铭沉声道:“你放心,我会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的。”吕静如却“呵呵呵”地望着他笑,片刻后,收敛了笑容,眼神里渐渐透着凉意:“我在鹿州一个相熟的人也没有,更何况仇人了,你又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吕静如微微颤颤地扶着沙发站了起来,侧着脸,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木然模样:“周兆铭,我吕静如是不大聪明,可也不笨!我不是那种不要脸的女人,会死缠着你不放。你放心,我懂得你的意思,我这就走,走得远远的,再不来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