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万山得了这么一个美娇娘,仇万新等人又在边上劝说:“将军常常训诲我们说,为官为将不要想着升官发财,不要想着金银财宝,而是要造福一方百姓。如今宿河的土匪这么猖獗,将军不如派一小队把他们给灭了,一来是为了宿河的老百姓;二来趁此机会也正好检视下练兵的效果,当然三来也顺道把伍九爷的儿子给救了……”
曾万山思量了一番,觉得仇万新等人说得有一定道理,便派兵点将,不日便将盘踞多年的土匪窝给端了,所有土匪砍头示众。
这事在宿河引起了轰动。一时间,百姓交口称赞,也传遍了周边几个县城。几个县城的县令知府亲自来到宿河请其出兵剿匪。曾万山一不做二不休,索性一一应承下来。不久后,宿河一带便真的绝了匪患。
也不知道是不是剿匪造福百姓种下的福报,数月后,傅良歆便呕吐不止。曾万山请了大夫号脉,便号出了喜脉。曾万山不由得大喜过望,捧着傅良歆的脸连声道:“我们曾家一直无后,你可得给我生个大胖小子啊。”
傅良歆偏过脸,好半天才低低说了一句:“若是女儿呢?”曾万山含笑道:“只要是你生的,我一样喜欢。”
剿匪的另一个福报便是傅良歆不再对他不言不语了。虽然还是冷冷淡淡的,但每次一回家,他一在太师椅里坐下,她便亲自蹲下给他脱靴。曾万山自然知道这是傅良歆对他服软的开始。
那段在宿河的日子真真是过得快,很快便到了生产那日。曾万山守在房外,听着傅良歆凄厉的声声惨叫,只恨不得替她受去。一直折腾了一日一夜,他才听到了一声响亮的啼哭。
产婆抱着孩子喜滋滋地出来,老脸上笑得全是深浅不一的褶子:“恭喜将军,贺喜将军,是个大胖小子。”
曾万山像是被雷劈了一般,简直不敢相信,足足愣了半晌方回了神,上前一步,猛地撩开小袍子……然后仰天长笑:“哈哈哈……真的是个带把的!真的是个带把的!”
他一把从产婆手里夺过儿子,嚷嚷道:“我们曾家有后了!曾家有后了!快!快派人给老夫人送信去,说她有孙子了,说曾家有后了!”
曾万山一封家书快马加鞭送至曾府。那日上午,曾老夫人一早由婆子丫头们伺候着起来,用过早膳后,照例在佛堂跪拜礼佛。
陪嫁的丫头如今也已经成了婆子,她跌跌撞撞地一把推开了门,“扑通”一声跪在她身后:“奴婢恭喜老夫人,贺喜老夫人。少将军派曾福送信过来,说十六那日午时傅姨太给曾家产下了一位小少爷。曾福还说,小少爷白白胖胖的,足足有六斤多重……”
曾老夫人手里的紫檀佛珠“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她猛地转身,惊喜激动得简直手足无措,一把抓住那婆子的手臂,颤声道:“你……你说的可是真的?真的是个小子?我们曾家真的有后了?”
“老夫人,这等大事,谁敢来诓您不成?这不,曾福就在外头候着,等着您问话呢。”那婆子边说边搀扶着曾老夫人起身。曾老夫人急道:“快,快让他进来!”
不同于曾老夫人院落里的喜气洋洋,曾夫人院子里则是一片肃杀之气:“什么?!曾福来了?还说那贱人生了个儿子?”
曾夫人的心腹仆妇躬身道:“是。曾福一进门就大着嗓门嚷嚷,如今整个府里只怕都已经传遍了。”曾夫人磨着牙道:“他人呢?”
仆妇回:“去老夫人院落了。”
曾夫人这日上午本与库房管事的在核查原先登记造册的物品,此时那管事早已退了出去,账簿却依旧在她面前。她一听到仆妇禀告的消息,双手便狠狠地揪着造册,恨不得生生把它撕烂了。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一阵急过一阵,一时间乱得没个章法。
她嫁入曾家已经整整十二年了,头三年一直没生育,婆婆曾老夫人颇有微词。当年曾家媒人来与她父母提亲的时候,就笑吟吟地说过一句:“那曾家啊,就是看中你们沐家出来的女子能生养。他们家,可是盼孙子盼疯了的人。”
曾家是出了名的子息单薄,一连数代,造桥铺路,念佛施粥,可千求万求的,都是独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