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打开,却让里头的东西晃了眼,居然是满满一盒子的珠宝首饰。父亲唐秋冯在时,她们唐家也算富贵人家,所以送她去了教会学校念书。在那里,唐宁慧见过不少宁州巨贾豪富世家千金所戴的珠宝,后来到了市政厅,更是见了不少的达官贵人,但她还是一时傻了眼。
有一条珍珠项链,颗颗硕大饱满,珠光润泽。单是寻一颗,亦是极难,可里头居然是长长的一串。
那一套翡翠镯子、吊坠和簪子,这么望去,碧汪汪得仿佛随时会滴下水来。就算她不懂,亦知道这定是极品。
她愣在了一旁,未有反应。身后有一只手绕过她的腰肢探了过来,十指修长,取过了那串珍珠项链,淡淡地道:“想不到老头子这么在意这个孙子。”
她被吓了一跳,蓦地转身,曾连同的脸近在眼前,与她不过数寸之遥,呼吸相融。
唐宁慧蹬蹬退了几步,别过了头。
将他们母子二人扔在这里数日,一直不闻不问,今日这样子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能让她不惊吓吗?
曾连同上前,随意地将珠链挂在她胸前,然后欣赏了数秒,啧啧赞了一句:“不错!与你身上的旗袍正相配,你就戴着吧!”
到了晚膳时分才知道,这日是府里一月一聚的日子。无论多忙,曾家的子女必须回督军府用膳。
笑之极乖,早早在巧荷的伺候下洗了澡,换上了西式的白衬衫和小裤子,巧荷还给他佩戴了个小领结。小小的年纪,居然也有种玉树临风、翩翩佳公子的味道。
虽然不想承认,可笑之确实十足地像他的一个翻版。周璐曾经在她面前叹过一次:“你看笑之,哪有你的份儿呀。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你偷来抱来的呢。”
就是因为这般像,所以那日在洋行门前一照面,他便笃定了笑之的身份,所以才会发生这一切……这大概就是老人们所说的冤孽吧!她上辈子欠了曾连同的,所以这辈子来还他!
等唐宁慧母子从房间出来的时候,铮铮戎装的曾连同已经在院子里候着了。夕阳下,光线已经很稀薄了,但他的侧脸依旧棱角分明。唐宁慧只一眼,便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如今他们所住的院落与督军府相连又相隔,平日里只有两扇院门相连,到了傍晚时分一落锁,便自成一座小府邸。
唐宁慧将笑之的手递给了曾连同。在手指交接间,轻触到了他温热的肌肤。
好似很多年前,她与他初次相见,她在阳台上,他微笑着朝她伸出手来……四下夜幕低垂,唯有几盏电灯传来朦朦胧胧的光线……她怔了怔,这才将笑之的手放到他的掌中。
也是这般的温热,任他握着,那温温的热却好似会传染一般,到后来,连她的心都发烫了起来。
抽回了思绪,她往后退了两步。这般望去,长腿长手的,笑之与他连身形都似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曾连同等了半晌,这才回头,淡淡地挑了挑浓黑的眉毛:“还不走?”
唐宁慧错愣地望着他,难不成他让她一起去啊?这是他们的家庭聚会,她以什么身份出席啊?外室、小妾,还是姨太太?
虽然当初他与她有过婚书,上头印有百花和喜鹊,那么艳丽喜气却俗不可耐,可她瞧着,心里头却欢喜万分,只因上头还有……还有他和她的名……斗大的字:连同,唐宁慧。
可是,他连名字都是假的,还有什么是可以作数的呢?
他们到得晚,一大家子的人都已经到了。才跨进门口,就有个娇滴滴的声音似笑非笑似啧非啧地传入耳中:“七弟,你的架子倒是越来越大了,叫爹爹等了一盏茶的工夫了。”
曾连同的笑一直维持在嘴角:“笑之顽劣,在路上定要摘几朵花给祖父大人。这一耽搁,倒让爹娘姐姐们等久了。”说罢,便低头慢条斯理地训笑之,“笑之,下次可不能这般皮了,知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