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重之不知是惊住了,还是被她这么一喝给喝住了,整个人便站着没动弹,呆呆滞滞地望着她。
蒋正璇深深地盯着他:“你去喝酒了?”聂重之没有回答。
蒋正璇忽地笑了起来:“原来你去喝酒了。”她猛地转身,大步霍霍地冲上了楼。
她生气了!生了很大的气!
聂重之追了上楼:“我……我……”
蒋正璇蓦地转头,光火地道:“我什么我,你别跟我说话。”她当着他的面“哐当”甩上了门。
好不容易才戒掉的酒瘾。他竟然这般不争气,又去喝酒了。这不是前功尽弃吗?!蒋正璇真真是气得肝疼!
蒋正璇一个人在屋子里生了许久的闷气。这段时间,聂重之一直没进来,外头一点声音也没有。蒋正璇冷静了下来后,忽然一惊,他不会又走了吧?
猛地拉开门,聂重之高大的身影便进入了眼帘。他没有走,神色黯然地垂头站在外面,表情像足了一个知道自己犯重罪了的犯人。
聂重之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良久,才轻轻地对她说:“你这么晚都没有回来……我……我……”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几不可闻,“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本是怒火滔滔,可他这么一句话,如一把锋利的刀片在蒋正璇心里轻轻地割开了一条细缝,瞬间有酸酸软软的东西从里头汩汩地流了出来,她顿觉心疼不已。
他这个傻子,她什么时候不要他了。
聂重之结结巴巴地低声辩驳:“你说了你很快回来的……我……”
蒋正璇面色不露半分,瞪着他,没好气地打断他的话:“你还有理了是不是?我不过是晚点回来,你就去喝酒。到现在还不知道错!还这么理直气壮!”
聂重之嚅嚅着道:“我没有理直气壮。”
蒋正璇瞪着他:“身上这么浓的酒味,臭死人了,还不快进来洗澡。”
聂重之小心翼翼地望着她,还是不敢动弹。
蒋正璇板着脸,对着聂重之喝道:“你到底要不要进来?”
聂重之这才抬步,缓缓地跨进门框:“我买了罐啤酒,只喝了一口,这酒味是因为我把酒洒在衣服上了……”
蒋正璇一路推搡着他进了浴室:“臭死了,熏死人了,快去洗澡,不洗干净就别出来了。”
“我真的只喝了一口。”
“快去洗澡!”
小小的屋子里很快响起了淅淅沥沥的水声。蒋正璇怔怔地瞧着浴室的那扇门。
原来他是在怕她离开!他一直怕她离开!
聂重之出来的时候,见蒋正璇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脸上的表情叫人不可捉摸。
聂重之不敢莽撞,缓缓地上前一些。蒋正璇依旧坐着,连睫毛也没有牵动过分毫。
聂重之慢慢地俯身,小心翼翼地从后面拥抱住了她。
她永远不会知道他的不安。她现在这么漂亮,这么光彩照人,追求她的人肯定很多很多。他看到过那个叫宁熙的,那么出色的一个男子。哪怕他在鼎盛时期,都没有把握可以赢过他,更何况如今呢!
还有那些他没看到过的呢?或许有更出色的存在。
在等待她回来的时间里,聂重之此生从来没有这么焦灼不安过。哪怕是当时破产,他都浑浑噩噩的,毫无任何不安惊慌。可她走后,他看着时钟一秒一秒地数着过来。每一秒都跟一辈子那么漫长。他在屋里等,跑下楼去等,又跑回屋子等,再跑下去等,这样的来来回回,不知所措……
外头这么黑、这么冷,八点她没回来,八点半她没回来,九点她没回来,九点半她没回来,十点她没回来,十点半她还是没回来。
在接近十一点的时候,他忽然觉得她不会回来了,她不要他了,再也不会回来了。这样的念头一起,便再也驱除不去,他觉得自己再这样下去要疯了,便跑去买醉。
如今,她真实地在,在他怀抱里。
聂重之更用力地将她抱得更紧,仿佛这样便会将她拥在自己怀里,永不分离。她从来不知道,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他抱她在怀中,总是有种抱住了家的温暖。
蒋正璇任他抱着自己,她终于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已经再无法把他推开了!
既然推不开,那么就不要推了。让一切顺其自然吧!
第二日早上,蒋正璇醒来,伸了懒腰起床。片刻后,她忽然觉得不对劲,家里好像太安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