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皮点头道:“就这么办,到时候咱们两头开火,打他个顾头不顾腚!”随即又匆匆钻进了树林子。
我往袁好古头上淋了一捧水,把他浇醒了过来。
“他妈的,我本来以为你这龟孙儿是个文化人,是属于可以挽救的那一拨里的,没想到你龟孙儿贼性不改,终究还是和犯罪分子沆瀣一气,坚定地站在了人民的对立面。要不是老子机警,我们都被你害死了!”我割下一段他背囊里的登山绳,让他将背囊背在胸前,然后把他双手背在后面,在两个胳膊肘捆了个死结。袁好古苦着脸讨饶道:“同志,我只是怕死呀,并不是存心跟政府作对。龙跃头这个人杀人不眨眼,我还以为你肯定不是他的对手。他刚才要是杀了你俩,以为我跟雷子勾勾搭搭,是雷子的卧底,接着就会把我也一块儿杀了。我那只是自保之举呀,这在法律上叫‘紧急避险’!”
“别废话,张嘴”,我把手电筒打开,插到他嘴里:“你在前面带路,往上爬,顺着山坡走,给我们当探照灯。手电如果掉到地上,我上去就是一个大耳雷子。你小心着,勿谓言之不预也!”
袁好古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对我连连磕头,他嘴里塞着手电,嘟囔不清地说着什么。我听了两遍,才知道他问的是,如果龙跃头瞄准手电筒的光开枪,岂不就将他打死了?他让我不要冒险,等天亮再走。
“如果不是你胡乱放枪,把我的同伴打伤了,我急着抓住龙跃头,要他的急救药品,你儿子才想在深夜里赶路呢!”我拍拍挂在他胸前的背囊:“你问的问题,我已经替你想好了,这不就是一件防弹衣么!”
袁好古无法,只好一边呃呃呃地不知嘟囔着什么,一边听从我的指挥,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坡上爬。这时天上的乌云已经彻底散去,但一轮圆月早已移至大山背后,林中伸手不见五指,抬头望去,满天繁星。在妖魔沟正上方的天空上,有一颗极耀眼的彗星,白色的慧尾拖得老长,真像一个大扫把,此时已运行到北斗之中。这想必就是前两个月电视里老说的什么海尔波普慧星了吧?
“国之将亡,必有妖异,扫把星现世,果然山河破碎,生灵涂炭,二
帝北狩,宗庙荒废。前者西夏来攻,陕北四卫,悉入敌手,都指挥使张大人也力战身死。我一介书生,临危受命,忝居此位,进不能复夺失地,退不能保境安民,实在惭愧得很啊。”一中年人红袍罗带,坐在城关之上,手握酒杯,眼睛左顾右盼,似乎在思索怎样措辞:“咳……话又说回来,二帝昏庸,以为派一女子送给西夏太子,就能说得西夏罢住刀兵,焉有此理?此乃乱命!顺德帝姬艳名,天下皆闻,正是你我借机谋一步出身的奇货呀!”
我心中一惊,不动声色,饮尽一杯,举著大嚼。半晌才道:“任通判刚才说什么奇货、出身来着?恕末将行伍出身,未曾读书,头脑鲁钝,还请大人说明白些!”
任德敬将杯一放,走到我身边,潼关诸将立时停著不食,齐齐瞪着我。
“大金西路统兵狼主,当年曾出使汴京,龙楼高宴之时,瞧见顺德帝姬的美貌,至今念念不忘,真是至情至性之人呀!眼下金军蚁聚河东,不日就要渡河叩关,我陕西路精兵强将早已死伤殆尽,凭我手下这几万老弱残兵,加上你这苦战逃脱的二十四匹马、四十八个人,在金兵虎狼之兵面前,岂非跟纸糊的一般?不如做个人情,将顺德帝姬送给狼主,他受了这天大的人情,必定退兵。将军就在此辅佐本官,你我二人逢此乱世,招兵买马,割据一方,岂非另有一番天下?何必东躲西藏,惶惶如丧家之犬;低声下气,做人家的陪嫁厮役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