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是正是夏末秋初时候,但秦岭东段这一段山脉,气候随海拔高度而变。我们穿行其中,有时鸟语花香,溪流潺潺,和风扑面;有时松涛飒飒,凉风席席;有时行走在高山草甸之上,狂风如刀,扑面刮来,吹得人立足不稳。越向西行,山势越险,我们三人都没有长途跋涉的经验,好在向总和皮修平两人都是军人出身,精通图上作业,又都接受过野外生存训练,两人在出门之前,就在地图上标定了大致的范围。我又在秦岭山区待过五年,我们凭借指南针,跋山涉水,在密林中穿行之时,应该也不至于走了方向。当晚我们三人挤在一个帐篷里睡了一觉。这一天倒是见到了不少猴子,每次见到猴子,我们都不觉感到一阵紧张。不过这里的猴子似乎很少见人,瞧见我们,都远远躲开了,只在密林深处对我们探头探脑,倒也相安无事。看看地图,这一天在地图上的直线距离只走了不到8公里。第二天,我们加快了脚程,继续向西南方向行进,只觉得越走海拔越高,山峦越是雄奇险峻,气压也越低。秦岭有不少山峦,海拔在3500米以上,几乎与青海相仿。正午时分,我们爬到一座山梁上,向总经过这两天的长途跋涉,累得早没有了一贯文质彬彬的形象,倒是又恢复了几分昔年当兵时的飞扬霸悍之气。他一屁股坐在草甸子里,指着右边山坡上的一群野羊:“他……他妈的,不服老真是不行了。我年轻当兵那会儿,还没有野生动物保护法。我当时在
青海见到藏羚羊,就是这么远,300米的距离上,我拿着五六半,一枪就撂倒了一个,正打在脑袋上……哎,哎,你们看那儿,那是什么?”
他的声音在呼啸的狂风中显得十分微弱。我和皮修平气喘吁吁地爬起身子,手搭凉篷,顺着他手指的地方望去,只见前方不远,有两排连在一起的山峦,山势雄奇,最高处如刀砍斧剁,险峻不让华山,看海拔都在3700米以上,顶部已经穿透了白云,后面是一带蜿蜒无际的秦岭高山。
“我的乖乖,你看它像不像一条龙的两个大犄角!”
“你——说——什——么?”向总大声问道。
“我说——像一条龙!”我在山风之中冲他大声喊道。
那两道山峦应该就是伏兵岭了。我们精神一振,加紧下山赶路。然而俗话说,看山跑死马,这伏兵岭看着虽然不远,但等我们下得山来,走到岭下,已经到了下午4点多钟。又花了一个多小时候绕过山脚,果然看见两山相夹之处,有一片山谷,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妖魔沟”了。谷中郁郁葱葱地长满参天大树,不知有多深的路程。我本想提议,今夜就在沟外扎营,免得黑夜入沟,失了防备。然而我们行了这两天,消耗了大量饮水,每个人携带的饮用水都已喝干。我们听见谷中似乎隐隐传来水声,都觉得口干舌燥,向总便提议,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干脆入沟扎营。
我不放心道:“万一碰见妖魔邪祟,在沟里把咱们两头一堵,可不把咱们包了饺子啦?”
皮修平坏笑道:“嘿嘿,咱们两个退伍的军人,一个开除的警察,怕个毛的妖魔邪祟。再说了,咱们不是有李秀萍身上的血泪吗。你把他滴在眼睛上,如果有妖魔邪祟要害咱们,你好提前给咱报个信儿。”
我不服道:“你以为这女尸血泪是眼药水儿,你说滴我就滴?那李秀萍就是我给收敛的。收敛她的那天晚上,我差点把命都丢了。你他妈倒挺会捡现成的。要滴也是你滴!”
最后当然又是石头剪子布决胜负,这回我却输了。皮修平坏笑着,把老孙头的那个玻璃试管拿出来。我见那试管中的少量**已成淡淡的浅粉色,想到要将这尸体上的体液滴在眼里,不由得一阵阵犯恶心。但又想破解这诅咒与我自身实有莫大干系,皮修平纯粹为财而来,乃是局外之人,只好深吸一口气,拔开软木塞,忍住恶心,将试管中一点浅粉色的**在两眼中各滴了一滴,随后将试管随手揣了起来。我使劲眨眨眼睛,只觉得眼前朦朦胧胧,尽是一片血红之色。
“怎么样,有没有看见什么妖魔邪祟?”皮修平紧张地问到。
我惊惶地指着他的身后,结结巴巴地说:“老……老皮,你背……背上的那女的是谁啊?”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