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了一圈,我忽然又望见,下方原本空无一物的“太极广场”上,突然多了一个红衣长发的女子,躲在一块石壁后,向我缓缓招手。我一惊,用力揉了揉眼睛,那女子却不见了。
我见了这样诡异的一幕,反而心中稍安。干公安工作不怕奇怪之事,只怕没有抓手,有了抓手就好办。我沿着来时的路径,警惕地一步步捱回“八卦广场”,据枪在一块块石壁后搜寻。然而搜寻了一圈,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日他娘,难道刚才花了眼了?”我将枪别在腰上,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刚喘了两口,却觉得有不对劲,我突然闻到一种极重的死亡的气息。
要说什么是死亡的气息,我觉得除了医生和警察
之外,干其他职业的人可能很难有切身体会。那一年我工作的那个乡里发了人口失踪的案子,有家人的远亲从南方打工回来,怀疑一个倒插门女婿杀了他丈人全家,因为这家人已经快一个月没露面了。那倒插门女婿矢口否认,坚决不招,县局刑大的王光荣带着技术中队前来勘察。我们几乎把那一个村子的每个角落都翻遍了,连每一口井、每一口沼气池都探了,依然毫无发现。最后我们回到嫌疑人家里分析案情时,我、王光荣和法医老贾走到新修的猪圈前头,就纷纷点起了烟。要说味道,这里的味道绝对不比沼气池更臭,但我就是觉得心里发堵,嘴里发苦,从胃里反酸水儿,要多难受有多难受。我们对望一眼,立即向老乡借了几个洋镐开始砸墙。本来镇定自若的犯罪分子一见我们砸墙就慌了。墙砸倒之后,好么,一家六口,连老带小,全都被立着砌进猪圈背后的水泥山墙里。这案子便得以马不停蹄地逮捕、起诉、判刑、枪毙。我们后来一议论,当时我们一路过那猪圈,便都觉得浑身不舒服,想来就是闻到了死亡的味道。那味道用语言描述不上来,对于警察来说,却是太熟悉了。
这股味道此时却是从我头顶传下来的,说腥不腥,说臭不臭,却令人浑身冰冷,难受之极,仿佛整个人活着被架进了坟地,看着人在你头顶填土一般。我抬头向上一看,只见有两只惨白的手臂正向我伸来,堪堪就要掐住我的脖子。
我大惊之色,就地一滚,闪了开来,爬起身子,只见那石壁顶上,蹲着一只毛色灰白的老猿,那老猿长了一张人脸,眉毛很长,垂到了腮帮子,眼睛极大,瞳孔极黑,双目炯炯有神,仿佛能够洞照人心。我抬手举枪,就要给它来个爆头,谁知那老猿动作奇快,双手又是奇长,一把夺过这只五四,将枪把子用力在石壁上磕了几下,就将整支枪磕得变了形,随手向后一甩,落到了不知哪里。
我突然想到了武举人的故事,心中一惊,这莫非就是那只名叫“朱厌”的人面老妖?它怎么也到了这山陵之中?来不及细想,我转身就跑。谁知那老猿身手极为敏捷,从一块石壁纵到另一块石壁上,两个纵跃,就骑到了我肩头上,我只觉得肩上似有千斤之力,将我压得跪了下来,两只冰凉的巴掌,已经悄然按住了我的脑袋。
我突然想到了那赤尻马猴的下场,就是被它用这一招拧掉了脑袋,心中闪过一念头:“这下完球子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