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一酸,闭目待死。
武清玄举刀欲砍,一时又变了主意,问道:“顺德帝姬,这位荡寇将军对你倒甚是有情有意呀!你若想救他,只要肯背出《归藏》真诀,我便饶你二人两条小命,也不是不能商量……我差点忘了,殷子华,将她颈上的定魂针拔去了,让她说话!”
我这次才注意到,缨络周身上下,被插了几十根两寸来长的极细银针,似乎是封住穴道、防她施术之用。一个道姑将她颌骨后的两根银针拔去,缨络嘤咛一声
,喊出声来:“将军!”
“你速作决定,老道现已搜得了你这拓片,要破解其中的文字,也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我数到三,你若不答应教我,老道便要下手了!一!”
缨络用无神的眼睛朝向武清玄,满头长发忽然无风而舞,口唇大张,发出极尖锐的一声嘶鸣。那叫声尖锐之极,似鬼啼枭叫,我只觉眼前一黑,若非整个人被武清玄的邪术定住,非栽倒过去不可。武清玄也是站立不稳,后退一步。
就这一步的工夫,她左足已经离了我的影子,我登时感到全身已能活动,我猱身而上,伸手成爪,“扑哧”一声,两根手指戳进了她的眼睛,将武清玄的双目挖了出来!
武清玄栽倒在地,手捂双目,又惊又痛,嚎叫不已。我对她怒极,扑到她身上,提起拳头,对她面门猛击数拳,武清玄牙齿皆落,鼻梁歪斜,头骨碎裂,七窍流出鲜血,显是死了。
我从腰中拔出佩剑,大踏步走向缨络身边的那四名中年道姑。那四名道姑被吓得傻了,连连后退。我双目欲裂,咬牙道:“这些针是你们扎上去的?”一人一剑,全都杀了。其他道姑惊骇欲死,尖叫着逃散,我也不去追赶。
我抱起缨络,拔去她周身银针,缨络显得极为痛楚,脸色苍白,久久难以说话。我将从武清玄尸身上搜出的拓片塞进她怀里。搂住了她,望着她已盲的双目,心如刀割,浑身发颤,道:“我……我实在该死,你……你……的眼睛……”
“唉,咱们又杀了这许多人……”缨络搂住我脖子,靠在我怀中:“我昨夜想到今天要离别的情景,心如刀割,只怕届时难以割舍,反而误了你的性命,故而不辞而别。没想到……一离了你,便落在这武清玄手中……”
我替她擦去目下鲜血,柔声道:“别说了,从今以后,我绝不离开你半步,再也不会叫人动你一根毫毛。”
缨络勉力一笑道:“你这痴人……我双眼虽盲了,心眼已开。色身无常,如春花秋叶,本就留它不住。这三两日,我就要尸解离魂,这双眼睛有与没有,也没什么分别了。”她以失神的双眼盯着我,脸上柔情无限,似悲似喜:“只是‘怨离别’是人生三苦。现下就算不愿经历这一苦,也是不行了。老天爷不让咱俩好聚好散,那咱们就一起走完最后这一段路吧!”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