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禁问:“这太后老婆子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西夏国太子李仁孝曾经出使宋朝,高楼饮宴那天也曾在场。他深深迷恋缨络的美貌,多次写下聘书,要与缨络和亲。更何况李仁孝的母亲耶律南仙乃是缨络亲娘的姐姐,因此他与缨络算是表兄妹。皇太后是想让缨络亲自去求李仁孝,答应嫁给他,引得西夏反水,宋夏合兵,便可以将金兵赶回老家去了。皇太后说完这番话,抚着缨络的头发叹道:‘红颜薄命,咱们女子长大成人之后,便没有一天能为自己活。辽国算是你半个父母之邦,现下已亡于金人之手。这大宋江山是存是亡,现在就都靠你了。’缨络思来想去,将心一横,便答应了皇后。皇后大喜,从皇帝的龙书案上盗来兵符,叫来一员大将,带领精兵五百,立即起程,趁着夜黑风高,护着顺德帝姬的车驾,从金军包围圈的缝隙中冲杀了出去。这位将军也真是了得,在四路勤王之师无一路能抵近京师的绝境之下,这五百精兵上下齐心,虽然折损大半,但竟然真的冲杀了出去。”
我心中暗暗好笑,只见皮修平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神秘莫测的笑容,大概我俩心中想的一样:“向子扆的这个御赐的媳妇娶的冤,床还没上呢,丈母娘就给亲自扣了个绿帽子。”见向总闭口不再说话,便接着问道:“然后呢?”
“然后……唉,然后的事,历史已有记载,说了也没什么。当晚缨络逃出汴梁,向子扆丝毫不知,披红挂绿,只想与缨络圆房合卺。这时皇太后宫中的一个侍奉丹药的道姑急匆匆赶来,向他汇报了太后已派缨络出城求援的消息。向子扆方寸大乱,当下就要进宫,向徽宗皇帝请旨,撤销太后的矫诏。没想到还没出门,徽宗已然派兵部尚书找到了他,督催向子扆立即上城施法破敌。原来当夜金军已在城外摆好阵势,尤其是宣德门外,敌军蚁聚,不知多少,守军只怕难以抵挡。向子扆被兵部尚书拽到城下,没有办法,只得硬着头皮上城。那宣德门守将心恨徽宗看重道士,轻视武将,早就看道士们不顺眼了,便带了一队刀斧手,扬言如果仙师的法术灵验,还则罢了;法术不灵,就一刀剁了,拿他的脑袋祭旗。向子扆无可奈何,便在城墙上高搭法台,点了七千七百七十七名长矛兵和七十七个道童儿,手持火把,出城列
阵,自己手持宝剑,在楼上掐诀念咒。”
向总喝了一口茶,接着说道:“不多时,宋军阵势中突然起了一阵怪风,城墙外突然影绰绰地出现数百尊金甲神灵,每尊都是丈二金身,三头六臂,手持刀枪,神威凛凛,将城墙护得严严实实。金兵前军大骇,争相逃命去了,城中骑兵随即掩杀而出,金兵自相践踏,死了不少人。徽宗闻报大喜,连夜加封向子扆为护国天师、统领天下总道官和统领京师总兵官——大概就是国家宗教局长兼全国道教协会主席再兼首都卫戍区总司令这么个官职。”
“我的乖乖,有这样神奇的道术,徽宗皇帝咋还让人抓了俘虏了?”皮修平咂舌叹道。
“金军阵中也有高人啊!有一个老道名叫古师亘,在道门中的辈份还算向子扆的师叔。过不到两个时辰,古师亘便随金军中军而来,金军隔着几里地,瞧见守护在城墙周围的金甲神人,都挢舌不下,畏缩着不敢进攻。古师亘在城外搭了个法台一看,便笑着向金军主帅汇报道:‘大帅,此乃我师侄设下的小小障眼法,只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我。此阵易破,大家听我吩咐便了。”随即命人在法台下摆了一溜西夏铜火炮,古师亘站在法台之上,手摇宝剑,口中念咒,法台上飘飘荡荡飞出几十只纸鸦,向宋军阵中飞去。古师亘向炮队吩咐道:“你们看我的神鸦落在何处,便向何处开炮。”过不多时,纸鸦纷纷落在宋军阵中,炮队便向落了纸鸦的地方开炮,果然这些地方便是阵眼,这些地方挨了铜炮轰击,木屑和琉璃碎片横飞,主持阵眼的那些道童全被炮子打得血肉模糊,那些金甲神人登时就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