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没说完,两侧的山岭间不住传来猿猴啼鸣之声,无数的猴子、毒蛇从林中窜出,争相向潭中游去。向金铃他们看得呆了,不住地问我和向总是怎么回事。我苦笑道:“小孩儿没娘,说来话长,这个可得让你爹给你解释了……唉,你爹呢?”
我一回身不见了向总,忙转头向另一边张望。只见他站在瀑布边缘,向我们微微一笑:
“我在家中等你们。”
随即一个倒纵,跃入滔滔瀑布之底。他的身影迅速掩没在那些翻涌的巨龟和沸腾的潭水之中。
向金铃大惊失色,跟着就要跃入,死活被我们拦住了。她焦急地道:“他又跳下去干什么?咱们快去救他啊!”
我茫然道:“做了皇帝求仙术,又想升天跨鹤飞。他是要杀龟夺丹,脱形化龙。他已经下了决心,咱们拦不住他,下去也是没用。”
“那……那怎么办?”
“按他说的,咱们先回去吧……我跟你保证,他会在家里等你的,好不好?”我黯然道。
那异光放射了整整一夜,我们在瀑布之上,不知不觉都睡着了。等醒来时,天光大亮,潭水已恢复了平静,那些巨龟都不见了踪影,向总也终究没有上来。
从太极灵穴回到省城后,我整整在小旅馆里睡了一个星期,身心的疲惫才稍稍缓解。
好容易捡回一条小命,我可又惦记起省城多姿多彩的物质生活了。我拿着向总支付的定金,到了二手车市场,给自己买了一台车况还不错的北京212吉普,约了沈傲兰和几个老同学,成天开着走城南逛城北,吃吃喝喝,无所事事。
有了这辆车,我便想回到县里,找老同事吃吃喝喝摆个谱,显摆一下老子下了海,现在也衣锦还乡,成了有车一族了。
“槽头结了骡和马,恨无官职被人欺。”看来果真没人能够免俗。
那天晚上,我约了老皮和孙中华,正想去酒吧嗨一嗨,顺便商量一下怎么跟向金铃催催尾款的事,向金铃却先打了电话过来。
“他……他的病已经好了,浑身的痂也消退得很快,但是他这几天闹着要出家当道士。”向金铃说完,便陷入了沉默。
“他?”我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她名义上的弟弟、实际上的爹,也就是上上一世侥幸未死的向子扆。
“你要搞清楚,你的这个爹才是对你有养育之恩的那个,跟咱们同去太极灵穴的那个,其实已经不是你爹了,这事儿,你爹应该已经告诉你了吧?”
“他要见你,”向金铃道:“他说他决心已定,明天就要离家当道士。不管他……他对你有什么承诺,他都兑现。但他临走之前,有一件要事要跟你商量,你……你现在方便来一趟吗?”
我见她郁郁不乐,便道:“我小铁子有事召见,我哪敢不来?你等着,我马上就过来。”
我出了旅馆,跳上212吉普,沿着长安南路,在车流中向南穿行。车子的收音机信号极差,音乐中不时传来嘶嘶啦啦的电流杂音。我在变道时无意间车子的后视镜望了一眼,却见车子的后座之上,缨络的一双美目流转,正定定地从后视镜中看着我。我心中呯呯直跳,一脚急刹,车子停在了川行不息的车流之中,目光与后视镜中的那双星瞳对上了。
(第一卷完)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