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二月二十日绿芽送了书信给李承冕以后,至今已有将近一月过去。
这一月里,苏青云从一开始的气定神闲,到如今的疑惑不定——李承冕居然毫无动静!
虽说相府去方府提亲是幸王曾经的计划之一,如若成功,本不需要幸王再向相府提亲。
可这次的提亲,其实与李承冕的计划并不相同。
苏青峰与方家的其他人费了好大的劲,硬是说服了方知文放下疑虑,最终将婚期定在了明年开春。
这么一来,既解了方清澜的危机,相府也能缓上一年做周全准备,不至于将嫡子的大婚给别人做了唱戏的戏台。
所以,苏青云倒是有些看不懂李承冕的沉默无为了。
难道是,他又有了更好的计划?
正这么想着,绿芽挑了帘子进来,心情明媚地道:“小姐,方才夫人身边的白芍姐姐过来问,过几日便轮到咱们相府去春播了,小姐今年已经及笄,可有意向与夫人同去?”
听到绿芽提起春播,苏青云便不可避免地想起,前世自己与李承冕那该死的城门一遇。
前世正是三月二十,相府春播结束回城的那一日,苏青云的人生开始“稳步”走入一条不堪回首的末路。
然这一世的春播……
苏青云缓缓勾出一个笑容——滴水之恩,尚且要涌泉相报。
她前世受了他们如此“大恩”,这世理当尽心尽力,也让他们留下一个两世难忘的日子。
但眼下还须得好好计议一番。
思及此,苏青云将心思渐渐收回,说道:“我自是要去的。只是,此次与咱们相府一同去丰年山春播的拟定名单,你可知道?”
绿芽这段时间以来跟着苏青云耳濡目染,又日日跟在春枝后面虚心学习,此时倒也比以前机灵了许多。
听到苏青云发问,她转念就明白过来苏青云最想听到什么答案,便一边将从白芍那里问来的名单递给苏青云,一边答道:“小姐,镇远侯府的杨纤月,这次也去。”
闻言,苏青云刚伸出去的手一顿,抬眸看向绿芽,眼眸之中是毫不掩饰的欣慰与赞赏。
绿芽还是第一次如春枝一样瞬间猜对苏青云的心思,此时又见了苏青云这样的眼神,不禁激动又羞涩地别过头,像一个终于得到了先生认可的学生。
但苏青云心里还有其他计较,便仍接过名单,细细地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看下去。
待得除了杨纤月以外,她还寻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名字,适才低低一笑,将拟定名单随手撂在一边。
唔……既然李承冕不上钩,那便先从杨纤月扒起罢,横竖都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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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八这一日,天公似是不作美,都到了辰时,四周还是灰蒙蒙一片,令苏青云莫名觉得……
兴奋!
终究老天也觉得,不该给他们好颜色了。
绿芽早早地就叫了苏青云起来,净过手脸之后,她先将苏青云的长发打散梳顺,再利落而又不失精致地打扮起苏青云来。
苏青云从镜中瞧见绿芽那一股子非要在有限的范围内把她打扮成今日第一美人的认真劲儿,忍不住笑了笑,任由她一双灵巧的小手在自己的发间游弋。
待得绿芽终于将苏青云打扮好了,苏青云才带着她和春枝一起,去了苏夫人的清晖院。
“云儿,快来吃些东西,待会儿还要坐许久的马车。”
苏夫人也早已梳妆完毕,此时已经在东稍间摆好了早膳,见到苏青云过来,先是夸了一句“真好看”,而后便慈爱地拉了她去用膳。
用罢早膳,苏青云与苏夫人又一齐去了莲福院里向祖母拜别。
此行一去虽只是城外丰年山,但到底也要二十日下午才能回来呢。
苏老夫人如今的身体还算硬朗,今日她坐在首座之上,和蔼地看着下方向她辞行的母女二人。
婆媳二人说完一些各自嘱咐的话以后,苏老夫人转向苏青云,又嘱咐她道:“卿卿今年初去春播,也不必想着出头,当心身体最要紧。”
春播是西唐如今礼节里比较重大的一项,苏老夫人清楚得很,除却皇家的女眷不说,其他文武百官家的小娘子们,个个都盼着及笄了能去春播。
好在那样一个举国关注的礼节里,卖力表现,留下一个人人交口称赞的美名,为自己以后的说亲添些助益。
不过她们相府的女儿着实不需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