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珠知道老人性情,虽觉赵乙本领有限,遇敌难免胆怯,或是露出破绽,带了同行有损无益,想要婉言劝阻,猛瞥见老人抽空把眼一眨,赵乙业已转悲为喜,满脸感奋之容,念头一转,也就罢了。路清走前,赵乙见二女说过拉倒,辞色仍和往日一样,便试探着劝说:“阿成精明强干,勇猛多力,又是一个土著,贼党不会疑心,最好同去。好在路清只代众野人向葡萄墟诸侠引见,无须多人。”双珠知他看出自己和阿成情厚,借此讨好,笑答:“此是严师最后所示机宜,人都均他派定,如何违背?”赵乙便未再说。
风顺流急,众人假装的礼物均已办好,那藤舟乃逆酋新近特制,每只可坐六七人。
双珠姊妹、凌汉、木芸子、格旺多为首五人同乘一舟,因要先过江去观察地势,指挥一切,人数较少,也未带有东西。老人阿庞本来也是同船,瞥见赵乙试探着凑将过去,想要上船,并还通身都是山民打扮,腰间还插着两把白夷喜用的月牙环刀,肩后梭镖弩筒之外,手里还有一支短矛,人本强壮,看去也颇威武,忙即将他喊住,笑说:“你和格旺多有仇,不要与之同坐。”随令鸦鸦坐将上去,强着赵乙和头目加加、两个同行勇士五人并坐,紧傍前船,一同进发。不消多时,便截江乱流而渡,到了对岸江滩之上。
再往上走,便是大片肢陀冈崖,路甚难行,到处长满野草灌木,从无人迹往来,比双珠姊妹以前逃过江来的那一条路还要险僻。同行只格旺多手下一个心腹老夷人,曾因昔年渡江掳劫,由此逃回,往来过两次。那老夷人乃格旺多的嫡亲娘舅,甚是忠心可靠。
此外还有两个年轻的,也是格旺多以前暗中结纳的心腹。此外全是黑森林中同来的壮士,装束已均换过,由那三个夷人向前带路,就便通报。双珠姊妹和木芸子扮作少年夷童,各人的兵刃暗器也都设法掩蔽,不令露出。到了中途山凹里面,见天气还早,相隔木里戛却只二十来里,中间隔着大片险峻的山崖,如非前途横着两道绝壑,无法飞渡,便由当地直上平天寨山顶去攻贼巢后背均可办到。
众人略一商计,决定就在当地吃饱上路,各将所带干粮饮食取出饱餐,准备养足精神缓步迎去,到了走往木里戛的大路再往前面急赶,一面由格旺多领头去见盘贼。众人因觉功成在即,全都兴高采烈,聚在一起,互相谈论。双珠姊妹虽是女中英侠,性情温柔,和这些野人处得极好,又都大方天真,不露锋芒。对于赵乙虽然不免轻视,见其一路巴结,自告奋勇,指天誓日,想要将功折罪,除双珠认定他不是好货外,双玉童心未退,照样兄妹相称,随意说笑。
赵乙先见老人阿庞神态威猛,一双目光老是注定在他身上,由不得有些情虚胆怯,自己的心事丑态又被众人当面叫破,心有顾忌。每次想与二女接近,均因老人对他注视,不敢上前。等到停将下来,老人叫完干粮,忽说要往高处查看地势,带了两人往旁边崖上走去,上了崖顶人便不见,只剩同行二勇士不时隐现。
赵乙估计老人走远,便凑到二女身旁说笑了一阵,忽然惊道:“老公公如何一去不回?此崖居高临下,我小时在崖那面生长,曾经到过多次,方才想起老公公去的这一面还不对,如往东面崖顶,无论哪一面,连木里戛的虚实均可看见。二位妹子何不同往一观?”
二女原知此去木里戛二十多里,全是山路绕越,如往直看,相去不足十里之遥,听木芸子说,崖那面便是贼党往来出没之区,当日还有不少外贼要来,又见凌汉、木芸子二人先已走开,也是去往崖顶眺望,非但一面,走时曾约同往,因恐对方少年夫妇情爱深厚,自己又是分配众人之后再进饮食,刚刚开始,腹中又正饥渴,因此没有同去;闻言竟被说动,为防人多,恐被贼党发现,虽然装扮得巧,终恐事先泄机,并令头目加加和格旺多带人守在下面,不令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