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长安对伶兹这种没见过世面的蛇妖表示极大的同情,于是好为人师的天性展露出来,开始给他科普剧情了,土地就这样听他给伶兹从《还珠格格》第一部一直说到《新还珠格格》,伶兹实在是个优秀的聆听者,听得非常认真,还时不时提出两个问题来,引得路长安更有兴趣地解说下去,土地悄悄朝伶兹竖起大拇指,示意他干得漂亮。
伶兹问:“那容嬷嬷最后不是也跟紫薇和小燕子和好了吗?”
“那又怎么样?当初扎在紫薇身上的针不也扎过了吗?该受过的疼都已经受过了啊!”路长安被他这么一打岔,又耽误了好些功夫,终于在答完这个问题之后又重新找回理智,懊恼地一拍脑门,“完蛋,凤菲菲现在到底算人还是精啊?万春真对她动手的话,她打得过吗?”
土地对他如此低估凤菲菲的想法感到十分费解:“姑奶奶的年纪都够当万春的老祖宗了,到现在还没动真格的而已,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你好歹也是混过剧组的人,别说《还珠格格》了,什么宫斗剧没看过啊?”路长安对他这样缺心眼的自信也感到十分费解,“你家姑奶奶就算活得再久,那也是只凤袍精而已,人虽然没她没事大,但心眼比她可多多了,真耍起心机来,她未必不会中圈套!”
土地被他说得紧张起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不行,”路长安着急上火地在屋子里转了好几圈,最后直接说,“我得进趟宫。”
“哎你等等!”土地赶紧拉住他,“我才刚从宫里出来,姑奶奶现在还没被人用刑,你——”
然而不等他说完,路长安已经开口打断他:“等到被人用刑可就晚了!”
说着就火急火燎地想往外冲,这次拦住他的是伶兹,倒是也没想着从宽慰他的角度出发去劝,只说了一句大实话就成功地拦住了他。
伶兹道:“如今宫门已经落了锁,你既无飞檐走壁的功夫,又没遁地的本事,更拿不出圣人的旨意,要如何进去?硬闯可是要掉脑袋的。”
路长安作为资深电视剧爱好者,脑子里瞬间闪现出一堆被下旨拖出去乱棍打死或是凌迟处死的画面来,脸上不由得露出惊恐的表情。
很好,只要还知道怕死,事情就好办。
可惜伶兹才刚松了口气,路长安脸上的表情就已经变回最初那样火急火燎的模样,他急匆匆甩下一句“那我先去宫门外等着”,就直接跑了出去。
土地和伶兹站在原地面面相觑了老半天,最后土地问:“追吗?”
伶兹看着路长安跑出去的背影,心里实在是感慨,这么多年过去,春去春又回来,花谢花又开,冥冥之中究竟是谁在安排?他的容貌变了,仙体也丢了,连元身都找不回来,本以为性情变了也是常事,可谁又会料到,无论和当初的他有多大不同,骨子里都依然还是当年的长安君。
当年长安君隐隐带着笑意的话言犹在耳,他甩开一众束缚,撕下所有伪装,周身所有金丝线缠绕入骨,发出耀眼光芒,再也无人能挡,他在满目金光中只留下了一句话——
“其实我这温文尔雅,都是假象。”
无论他的真身流落何处,不管他的元神被如何压制,长安君毕竟是长安君,他在黑暗中奔跑太久,然而只要这夜被人撕出一道豁口来,就再也没人能阻挡他发光了。
土地见他久久不吭声,把先前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追吗?”
伶兹感慨万千地重新打开折扇轻摇了几下,这才反问了一句:“追上了又如何?拦得住吗?”
土地愣了愣,伶兹已经重新半躺回踏上,甚至还闭上了眼睛,心道,这俩人之间的纠葛,中间可隔着好几千年的岁月,旁人是插不进去的,今日无论凤菲菲在万春处是否吃亏,长安君终究放不下心来,飞蛾扑火又如何?
你不是飞蛾,不会知道他心中是如何的坦然和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