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长安来得晚了,已经过了可以进宫的时辰,只好想尽办法试图用意念和土地沟通,看他能不能感应到,可惜未果。
他悻悻地回府之后,发现二公子已经在他的榻上睡着了,这家伙睡觉的时候都不老实,时不时扯一扯衣领,路长安看了一会儿,心想你咋不干脆点儿光着膀子呢?
早知道读书那会儿应该好好学学历史的,眼下这状况什么事都得依仗着别人,心里连点儿底都没有,就在他放空的这会儿,土地突然从角落里冒出来了,他走近了路长安都还在发呆。
“想什么呢?”土地伸手在路长安眼前晃了晃,“醒醒!”
“该来的时候不来,现在来干什么?”路长安回过神来,对他很是不屑。
土地瞅了瞅他**差不多光膀子的男人,笑得十分暧昧:“你们……嘿嘿……”
路长安表情呆呆的,过了半天才问:“我到底是什么人啊?我以前……我是说我投胎变成人之前,也叫长安?”
这呆子素来没头脑,遇着天大的事也没什么太特别的反应,怎么会突然想起来问这个?土地有些摸不准,有些事就算要告诉他,也不该是这时候,更不该由他来转述。
“算了,你肯定也不知道。”路长安蔫蔫的,漫不经心地指了指**那位大爷,“他说他跟你一样,也不是人。”
土地嘴角一抽:“那是,他今天才刚把我从地里拔出来。”
“他一定认识我,”路长安肯定道,“他刚管我叫了一声‘长安君’,照理来说就算他知道我不是真的冯少师,也不至于知道我本名,我当时被他吓得一哆嗦,可事后想起来,居然对这个称呼感到很亲切。”
土地想起来他当年跳进轮回池之前最后对凤菲菲说的那句话,瞬间有些眼热,但他很快别开头掩饰好了,然后才开口说:“这件事缘由小老儿也不甚清楚,长安君若真想知道,怕还是得去问姑奶奶。”
他居然也改了称呼,路长安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很荒诞,想不明白索性也不想再想了,他往床榻上一指:“把他给我弄出去。”
语气已经不自觉变了,土地出自本能往榻边走了几步,就听到上头躺着的人突然开口了:“胆子倒大。”
语气虽不重,但土地还是被斥住了,低头站立在原地没有动。
路长安回头看他:“你说我?”
二公子声音中隐约带了笑意:“我怎么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当年就敢偷换我的记忆,阳奉阴违——”路长安的眼神一一扫过去,眼看着二公子一愣,随即神色就痛苦起来,正要坐起来,路长安已坐到了榻上,将他身上盖着的薄被掀开,冷笑了一声,道:“如今不过是仗着有这千年修为,伶兹,多年不见,长本事了。”
这次二公子——伶兹是真吃了一惊,连呆立在原地的土地都不可思议地看过去。
“你都想起来了?”伶兹问。
路长安却突然出手,他原本一直压着被角,如今手上一个巧劲往外扔出去,犹被束缚住的伶兹就这样飞出去,不等他反抗,路长安人已经站起来,双手一团,霎时间数万跟金丝线从袖口飞出,将人牢牢缚住。
伶兹毫无还手之意,那金丝线越缠越紧、越缠越紧……直到汇总在他头顶,缠绕出一只金凤腾飞而起时,伶兹终于脸色大变:“是你?!”
看到这一幕,土地却终于松了口气。
路长安的头顶冒出升腾的白雾,很快人就一软,往后倒了下去,土地接得及时,将他扶住送回了榻上。
那白雾渐渐凝聚成人形,低头俯瞰地上跪着的伶兹,她微微一笑道:“好久不见。”
伶兹渐渐放松下来,又恢复了原先那般神情,懒懒道:“故人相见,却是这般情形,娘娘倒狠心,只不知长安君如今的身子,是否能承受住强行上身。”
“本宫待他——”凤菲菲斟酌了一下用词,才道,“不劳你操心。”
“娘娘何时想起来的?”
“如今种种,皆在本宫掌握之中,”凤菲菲似乎有些疲累,她转身走到榻边,在路长安身边坐下,手指抚上他的眉眼,“容貌变了,性情也变了,但本宫知道,他就是长安君。”
伶兹调整了一下坐姿,将头歪在被束起的双膝上,似天真无邪般笑道:“娘娘真是说笑了。”
“本宫句句当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