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我嗅到了一丝海的味道,那一丝味道便能让人联想到又干净又宽阔的海滩。柔和的风缓缓地吹过脸庞,波浪不知疲倦地敲打着海岸,海的味道居然能冲破汗味和油味进入人们的鼻子里。从人行道上驶来一辆小巴士。抵达海边后,我下了车,并在一张长凳上坐下来,我的脚边有一堆棕色的海草。这里没有什么人,显得非常安静。那两艘待在海上的赌船已经开了灯。随后我再次乘着小巴士来到下一个地方,这地方就在我住过的宾馆附近。假如有人跟踪我的话,他在这儿等着我就行了,根本用不着移动。不过,我觉得没人跟踪我,违法的事似乎永远都不会发生在这个干净的小城市。
灯光在黑色的防波堤那儿忽明忽暗地闪烁,最终在海水和夜色中消失了踪迹。我再次嗅到了热油的味道,不过,海的味道依然没有消失。那个卖热狗的小买卖人喊道:“朋友们,是不是想吃东西了?准是想吃东西了。快来这儿买吧!这儿的热狗非常香!”我看见他正用长叉在一个白色的烤肉摊旁翻着维亚纳香肠。我得隔一段时间才能看到他,他现在的生意非常红火。我一边用鼻子指着,一边问道:“那艘待在最远处的船叫什么名字?”他直直地看着我,说道:“叫门特希托。”
“假如有人带着大笔现金去那边会不会出意外?”
“哪类意外?”
我十分无礼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夹杂着嘲讽。他喊道:“热狗啊!这热狗可香啦!”他接着低声说道:“是不是和女人有关?”我说道:“不是,我在度假。我希望能找一个不受任何人打扰的地方。那个地方不但能够提供美食,而且还能感受海风的吹拂。”他甩了一句“我不懂你的意思”便离开了,接着又喊了起来。大量的顾客再次包围了他。我不清楚他为何会用那种态度对待我,我难道在什么地方得罪了他吗?买了热狗之后,一对穿着短裤的年轻夫妻手牵着手,把手里的热狗喂给对方吃。站在距我不远的地方,那个卖热狗的小商人一边看着我,一边说道:“该是我吹《皮卡迪玫瑰》的时候了。”过了片刻之后,他又说道:“你得支付钞票。”
“得支付多少?”
“一口价,五十美分。要是他们打算从你那获取什么的话再另算。”
我说道:“这个城市的风气越来越差了,原来可是非常不错的。”他含含糊糊地说道:“它没有发生任何的改变。不过,你为什么问我?”我一边在他的柜台上丢了一块钱,一边说道:“这个我也不清楚,可能是想听《皮卡迪玫瑰》,也可能是为小孩买些吃的。”拿起那张一块钱的钞票后,他先是横着叠了一下,接着又竖着叠了一下,然后又折了一下,他将它放在柜台上,用拇指后的中指朝我弹过来。那个东西在我胸上轻轻碰了一下之后,便掉在了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我俯身捡起了它,接着便将身子转了过去。我没有在我身后看到任何一个像侦探的人。我在柜台旁靠着,再次将那一块钱放了上去,说道:“别人都是将钱递给我,而不是施舍给我。你觉得这样做合适吗?”拿起那一块钱后,他将它展了开来,接着又用围裙擦了几下。他最终拉开钱箱,并把它丢入了里面。他说:“他们表示钱永远都是香的。我偶尔想……”又来了一批买热狗的人,不过,他们最后都离开了。晚上凉的可真快啊。我一直保持着沉默。那个人说道:“我不愿意吹《皇家皇冠》。对小松鼠而言,这非常不错,就像是属于它们的坚果。我期盼你是个游泳好手,不过,你看上去挺像个侦探,但那毕竟是你所坚持的。”
与他道别后,我琢磨着他为什么会成为我的首选。有人在背后搞鬼的想法来自直觉,直觉偶尔在你处于惊醒状态时会占据你的整个脑袋。一切都是直觉。假如你不用眼看下菜单,就根本不会叫咖啡。为了弄清楚是不是有人在通过某种方式跟踪着我,我晃**了一圈,接着寻了一个餐厅,那里挂着紫色的霓虹灯,并且没有那种炸油味。一个鸡尾酒酒吧位于苇帘之后,一个有一头红棕色头发的男人一边陶醉地弹着一架大钢琴,一边唱着明星的歌。他的调子都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饥渴地喝完一杯干马提尼酒后,我赶紧穿过苇帘到了餐厅里面。晚餐花费了我八十五美分,不过,它吃起来就如被扔掉的邮件袋似的。那个招呼我的服务员为了含税的一元五角,看上去要将我的脖子削成六片,然后将我彻底撕碎,最后放进水泥桶丢入大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