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牛云一声冷哼,整个房间温度骤降,窗玻璃瞬间凝结出细密的露珠。
“你可知天道有常,生死有序?你不怕引发因果涟漪吗?”
他向前逼近一步,那源自九幽的寒意几乎冻结了林思武的血液。
“救他实则是害他!此人天寿如此,下世往生天国。你改写天道,因果涟漪报应,会堕入地狱!”
牛云的声音仿佛丧钟,令人心悸。
“林思武,为一将死之人,赌上你的命途,值得吗?劝你三思!”
林思武握紧玉盒,心里烦躁至极,暗骂这牛云真是毫无边界感——系统允许,你这不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嘛。
“牛大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生死之交,重于泰山。他变成这样,我有责任,是我帮他进警队镀金,才让他遇上这危险。我这条命,本就是战场上捡回来的,死过不止一回了。再死一次,又有何惧?至于因果…我林思武一肩担了!”
牛云那双幽绿瞳孔猛地收缩,死死盯着林思武,满脸是不可思议。
这世界,重情守义之人,百里无一。
憋了许久,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喷出悠长沉重的闷气。
看向林思武的神情,好似来自亘古,带着洞穿世事的无奈和苍凉。
“冥顽不灵…”
他摇着头,虬结的络腮胡子跟着颤动。
“罢了。若你心意已决…记住,此丹凌空渡引,需待寅卯之交,阴阳初分,天地气机最为紊乱混沌之时,方可最大限度遮蔽天机,减少反噬。切莫操之过急。”
他盯着林思武,眼神复杂,随即逝去,那刺骨的阴寒,也瞬间融入暗夜,只留空气中淡淡的腐朽墓土的余味。
林思武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疲惫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颓然地靠在冰冷的木椅上,感觉眼皮发沉,意识滑向黑暗深渊。
……
刺鼻的廉价劣质烟草味混合着垃圾腐败的酸臭,钻进林思武鼻腔。
他意识到自己是患了重病,蜷缩在狭窄、肮脏、无窗的出租屋角落里。
墙壁斑驳,满是可疑污渍和霉斑。他身上盖着一床又薄又硬、散发馊味的破棉被。
外面下着冷雨,雨水顺着破损屋檐滴落,敲打在锈蚀的铁皮上,声音单调得让人绝望。
时空扭转。
门被猛地撞开,发出刺耳摩擦声。妻子披头散发冲进来,曾经温婉的脸此刻扭曲得疯狂绝望。
“完了!全完了!”
她尖叫着,声音像玻璃碴子刮过铁皮,让人心悸。
“五千多万的股票!全跌穿了!……都没了!都没了啊!”
她挥舞着几张满是刺目绿色箭头的 K 线图,疯狂地撕扯,然后四处乱扔。
林思武想动,想说话,想抱住她,安慰她,可身体却像被灌了铅,连抬根手指都做不到。
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像破风箱发出的声音。
他看到妻子布满血丝的眼里,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下无边黑暗。
“没活路了…刀哥…没活路了…”
她呢喃着,眼神空洞。
绝望的目光扫过这牢笼般的破屋,最后定格在墙角那把锈迹斑斑的裁纸刀上。
她走过去,动作慢得像梦游,捡起刀。
“不要…”
林思武在灵魂深处无声嘶吼,拼命挣扎,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妻子在狭窄屋里茫然转了两圈,然后异常平静地坐到那张摇摇欲坠的破木桌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