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线断了,炸弹还在。”林思武吸着豆浆,走到屏幕前,“而且你怎么确定,秦海涛就是终点?”
他拿起电子笔,在秦海涛的名字上面画了一个圈:“我们都忽略了一个问题:秦海涛一个草根出身,怎么在短短十几年内建立起这么庞大的跨境犯罪网络?就算有保护伞,也得有人引路吧?”
金凯皱眉:“你怀疑他背后还有人?”
“不是怀疑,是肯定。”林思武笔尖一点,圈出几个关键节点,“你看,秦海涛最早发家是在 2005 年,突然拿到一批军转民的电子设备,从此打通了东南亚渠道。而那批设备的源头,直指何扞山。”
“何扞山不是已经...”
“何扞山是执行者,不是决策者。”林思武打断他,“一个装备处处长,哪有那么大能量将军用物资源源不断输往境外?”
他在屏幕上写下“蔺甲城”三个字,画了个问号。
“你不会怀疑蔺甲城吧?”金凯愕然,“他可是着名企业家,连续三年的纳税冠军...”
“纳税冠军也不妨碍他洗钱。”林思武冷笑,“还记得我们查获的那批 MX 芯片吗?最终流向的‘秦氏贸易’,三年前曾与黄河实业下属的进出口公司有过合作。”
金凯迅速调取资料,果然找到了关联记录。
“但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商业合作很正常。”
“正常?”林思武放大合作细节,“秦氏贸易当时注册资本只有五十万,却拿到了黄河实业三千万的订单,这正常?”
金凯不说话了。
林思武拍拍他肩膀:“老金,有时候破案不能光看证据链,还得看人情世故。蔺甲城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热情?真是看中我的能力?”
他自嘲地笑笑:“我是有点本事,但还不值得他这种级别的大佬屈尊降贵。除非...我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或者我挡了他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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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贤军的电话在午间到来,言简意赅:“晚上回家吃饭,我炖了汤。”
林思武心领神会:“带皮皮吗?”
“带来吧,你妈想孩子了。”
武家老宅隐藏在榕城的老城区,青砖灰瓦,很不起眼。但知情人才明白,这看似普通的院落里,藏着多少风云际会。
林思武到的时候,父亲武贤军正端着砂锅从厨房出来。退休后,他迷上了煲汤,说这样才能弥补年轻时缺席的家庭时光。
“爸。”林思武把儿子放下,“皮皮,叫爷爷。”
皮皮摇摇晃晃扑向武贤军:“爷爷!汤汤!”
武贤军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深了:“哎哟我的乖孙,今天爷爷炖了山药排骨汤,可香了。”
饭后,武贤军使了个眼色,和林思武一前一后走进书房。
“门带上。”武贤军指了指房门,自己先在太师椅上坐下。
林思武关门转身,发现书房里还坐着一个人——省纪委的老同志赵正明,父亲的老战友。
“赵叔叔。”林思武愣了一下,立即恢复镇定。
赵正明微微点头:“思武,坐。今天是以私人身份来看看老战友,顺便听听你对一些事情的看法。”
话说得委婉,但林思武明白,这是非正式的信息交流。
“您请问。”
“蔺甲城最近和你接触频繁?”赵正明开门见山。
“是的,主要是商业合作洽谈,以及一些...”林思武斟酌用词,“私人邀约。”
赵正明和武贤军交换了一个眼神:“据我们了解,蔺甲城与胡文采往来密切,而胡文采涉嫌违纪,目前正在接受调查。”
林思武心中一震,面上不动声色:“这我不清楚。胡秘书长之前是省里的干部,我接触不多。”
“他现在已经不是了。”武贤军冷冷道,“有些人一旦离开了约束,就忘了自己是谁。”
赵正明接过话头:“思武,我们知道你最近在查秦海涛的案子。这个案子牵扯甚广,有些地方需要特别谨慎。”
他取出一份文件递给林思武:“这是可以给你看的部分内容,关于蔺甲城与秦海涛的商业往来记录。”
林思武快速浏览,越看越心惊。文件显示,蔺甲城与秦海涛的合作可以追溯到二十年前,最初是合法的边境贸易,后来逐渐转向灰色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