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永恒……有趣的小虫子。”它那没有五官的面部,“望”着林风消失的方向,低声自语,“竟能触及道争之秘,引动规则逆乱……此子身上,变数太多。”
“也罢,棋子已布下,网已张开。此番打草惊蛇,倒也未必是坏事。且看你能在这终将破灭的诸天棋局中,挣扎到几时……”
话音渐低,雾气身影缓缓消散,融入周围的暗金雾墙之中。紧接着,整片浩瀚的雾墙也开始收缩、变澹,最终彻底隐没于虚空,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这片被规则对撞肆虐过的、支离破碎的虚空,证明着刚才发生了一场何等惊险的交锋。
……
不知过了多久,在远离那片战场的某处稳定虚空中,一点微光闪现,迅速扩大,化作混沌仙壶的形态。
壶口光华一闪,林风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出现,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刚一现身,便忍不住“哇”地一声,吐出大口大口的、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暗红色鲜血,身体摇摇欲坠。
“林风!”沐瑶紧跟着从壶中冲出,一把扶住他,感受到他体内那近乎油尽灯枯的糟糕状态,眼泪瞬间涌出,手忙脚乱地取出各种疗伤丹药往他嘴里塞,同时将精纯的冰凰元力渡入他体内,帮他稳住生机。
柳明轩的虚幻身影也在一旁浮现,神色无比凝重。他虽无法直接输送力量,但经验老道,立刻指点沐瑶:“先护住心脉和神魂!他这是本源精血损耗过度,又强行逆乱阴阳、引动道劫,伤及了大道根基!寻常丹药治标不治本,必须尽快找一处混沌灵气充沛之地静养,或者……”
他看向混沌仙壶:“或者,立刻进入壶中世界,借助世界树的本源和百倍时间流速来恢复!壶中一年,外界不过数日,这是他目前最好的选择!”
沐瑶立刻点头,搀扶着几乎昏迷的林风,再次进入仙壶。
壶中世界,世界树下。
林风被安置在树根处最浓郁的混沌灵气节点上。沐瑶不惜代价,将自身精纯的元力缓缓渡入,配合世界树散发出的温和混沌本源,一点点滋养他干涸的经脉与受损的神魂。
柳明轩守在心灯旁,灯焰此刻也有些摇曳不定,反映出林风神魂的虚弱。他小心维护着心灯,确保这“锚点”不会熄灭。
时间一点点过去(壶内时间)。
三天后,林风终于从深度昏迷中苏醒过来,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恢复了清明。
“你终于醒了!”守在一旁的沐瑶喜极而泣。
柳明轩也松了口气:“感觉如何?”
林风尝试运转了一下功法,眉头微皱:“本源亏空得厉害,大道之伤也需要时间慢慢修补。幸好有世界树和壶中世界的环境,否则这次真的凶多吉少。”他看向沐瑶和柳明轩,“我们逃出来了?那破灭之主没有追来?”
“没有。”沐瑶心有余悸地摇头,“你昏迷后,仙壶自行穿梭了很远,我才敢停下来。那片被封锁的虚空,早已感应不到。”
柳明轩沉声道:“你最后那一击,确实打乱了它的节奏。而且,它似乎对你的‘道劫之光’颇为忌惮。我怀疑,你无意中触及到了它这种规则化身的某种弱点。”
林风缓缓坐起,背靠世界树,回忆着当时的情景:“永恒与破灭,同源对立……金锋残魂最后的话,‘破灭……是陷阱……它的目标是……’他没说完,但结合破灭之主的话,它的目标显然是我,或者说是我身上的永恒痕迹与混沌仙壶。而且,它提到‘大道之争’……”
他看向柳明轩:“柳老,您之前说的古老杂记,关于永恒与破灭同源的记载,还能回忆起更多吗?”
柳明轩努力回忆,虚幻的眉头紧锁:“年代太久远了,那杂记本身也残缺不全。只隐约记得,上面用非常古老的神文提过一句,大意是:‘光与影相生,存与亡相继,永恒之花下,埋葬着破灭之种;寂灭废墟中,亦可能孕育新生之芽。’当时只觉是某种玄奥的比喻,如今看来,或许真有所指。”
“永恒之花下,埋葬着破灭之种……”林风喃喃重复,联想到那受创的永恒道印,“难道是说,永恒这条大道的深处,本身就隐藏着‘破灭’的根源?或者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