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只是在等。
等这个被它选中(或者说,被命运推到它面前)的修士,开口。
林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如同询问一个相识多年的老友:
“你……累吗?”
道印轻轻震颤了一下。
一道极其苍老、疲惫、却依旧温和的意念,缓缓传入他的识海。
“累……”
“自被界定之刃余波所伤,裂痕初现,已不知多少万亿年……”
“每一息,都在与裂痕抗争,与虚无的侵蚀抗衡……”
“每一纪,都要从诸天万界筛选新的‘永恒之主’,与其意志融合,以补充不断流逝的本源……”
“累……很累……”
林风没有问“为什么不放弃”。
因为他知道答案。
如同界定者,如同柳明轩。
有些责任,一旦背负,便至死方休。
他沉默了片刻,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当年那道最古老的裂痕……真的是界定者无意所伤吗?”
永恒道印的震颤,骤然停滞。
良久。
那道疲惫的意念,再次响起。
这一次,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
“是,也不是。”
“当年虚无初醒,混沌未分,界定者持刃而来,欲划疆域,定存在。”
“吾初诞,灵智未全,尚不知‘界限’为何物。”
“他那一刀,确实伤及吾身。”
“但……”
它顿了顿,仿佛在回忆极其遥远、极其痛苦的往事。
“但那一刀,也是吾主动迎上去的。”
林风瞳孔骤缩。
“主动……迎上去?”
“是。”永恒道印的意念中,带着一丝极其淡的、几乎被疲惫掩盖的自嘲,“吾初生即完美,不知残缺为何物。但完美,亦意味着……无法改变,无法成长,无法理解那些‘不完美’的存在。”
“吾俯瞰诸天,见无数生灵挣扎、痛苦、相爱、别离、奋斗、失败、重生……吾无法理解。”
“吾只是永恒,亘古不变,万劫不磨。”
“但那不是吾想要的。”
“吾想理解他们。”
“于是,在界定者挥刀的那一刻,吾没有躲。”
“吾迎上了那道划界之刃。”
“裂痕,自此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