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口中虽是严厉,神情却明显放松许多。谁都知道她和甄榛之间明争暗斗已久,给对方暗下绊子再正常不过,是以,甄容的话看起来荒唐,却是最有可能也最为正常的理由。同时,甄容这般毫无顾忌的将缘由说出来,旁人看来未免不懂变通了一些,但正是因为她的直白,她的不知变通,反而令太后得以安心——太后本就不属意甄容为后,她既然只有如此城府,日后要对付起来便不是问题。
听到太后的训斥,甄容也不反驳,只温顺的回道:“是,儿臣知错,谨记母后教训。”
“罢了罢了。”太后见着她就心烦,不耐烦挥挥手,道:“念你初犯,哀家也不追究了,即日回去面壁思过,抄五百遍妇德。”
“是,母后。”甄容乖巧的应下,施了个礼,便带着自己的人转身回中宫。
太后见她远去,冷冷一笑,回头看见惠帝坐在榻上愣愣出神,一副魂游天外的模样,顿时心生不满,连连叫了两声也没反应,她怒然一喝:“皇上!”
惠帝愣了一下,回过神来,见太后满脸怒色的看着自己,这才惊觉自己竟又失态了。他自小便对太后心存敬畏,见太后发怒,不禁有些胆颤,“母后唤儿臣是为何事?”
太后一副怒其不争的神情,“此时无人,皇上可以将方才的事告诉哀家了罢?”
太后一语,将事情关键点出。
方才她断然定下甄榛行刺皇帝的罪名,但实际上并不相信甄榛会蠢到众目睽睽之下行刺皇帝。甄榛此人她也接触过不少次,那怀王妃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她大概也了解,当时皇帝左右侍卫环绕,她自己只带两个婢女,且身无利器,最为重要的是她原来打算出宫的,如果不是恰好被皇后召见,又恰好遇到皇帝,她断然不可能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
没有怀过孩子的人是不会明白,当一个妇人有了孩子,她的眼中便只有孩子,为了孩子可以牺牲一切,这种情况下,甄榛是不会冒这么大的危险行刺皇帝的。
如此便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惠帝先动的手,她这个儿子是个什么品性,她自己再清楚不过,城府是有,计谋也有,也下得了狠手,却沉不住气,所以这整件事,最有可能的便是惠帝做了什么逼迫甄榛的事,才使其不得不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