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容拢了拢鬓角的散发,淡淡的笑了笑,却透着无尽的凄凉,“皇上不要忘了,臣妾也怀有身孕,也许在暗地里,也有人像毒蛇般盯着臣妾的孩子,想趁臣妾不留神时夺走臣妾的孩子呢——臣妾,只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罢了。”
惠帝只觉得背脊发凉,怒道:“谁敢害朕的孩子?!”
甄容只是笑笑,任由惠帝去猜测。
惠帝尚未选妃,后宫里就那么几个人,敢谋害皇后又能从中得到好处的,更是数得出来。
惠帝脸色变幻莫测,十分难看。
“后宫不得干政,臣妾无时不刻不铭记在心,不过臣妾有一言,皇上听了觉得有理便听,若是觉得无理便当臣妾没说过,可好?”
“你说!”
甄容拂了拂袖,在惠帝对面坐下,不紧不慢的沏了一盏茶,推到惠帝跟前,袅袅热气间,她才开口说道:“臣妾认为,此时不宜处置怀王妃。”
她一字一句,语声款款,却是铿锵有力。
惠帝赫然抬头盯着她。
甄容仍面色不改,从容说道:“其一,怀王妃怀有身孕,按照本朝律法不得施以极刑,是以,即便皇上想诛杀怀王妃也无法,倒不如等几个月,待其分娩之后再另作打算。其二,北地诸多将士出自怀王麾下,尤其是那徐副将,如果皇上此时处置怀王妃,消息传到北地,定然会影响军心。如此,皇上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暂且如了睿王的意,等战事平稳一些,皇上再进行处置也不迟。”
甄容的话字字在理,却因顾虑太多,触及惠帝痛脚——他一个皇帝还要对臣子如此小心翼翼,到底谁为君,谁为臣?!
当即,惠帝大怒:“徐印一介小小副将又能如何?朕的亲舅舅才是北地的正统守军,徐印若敢有半点犯意,朕便能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弄死他!”
甄容见他动怒,却丝毫没有退缩,反而冷冷道:“徐印是不足为虑,但皇上也该知道一点,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哗变一旦发生,即便陆将军有心挽回,只怕也已经晚了,何况北魏正虎视眈眈,北地不能发生任何意外——皇上难道忘记了除夕夜惊变吗?”
那段血腥的日子,是京城人所有人的梦魇,也是燕氏皇族的耻辱。惠帝的脸色骤然一白,竟说不出话来。
“皇上。”甄容叹了口气,“北地将士已有前车之鉴,断断不会让北魏人再攻破边防,直捣我大齐京都,皇上不必担忧……”
甄容的目光投向窗外,窗头一支红杏横生,娇花缀满枝头,含雨带露,不胜娇楚——
“方才臣妾也说过,要神不知鬼不觉得流掉一个妇人的孩子,方式何止千百?”
她语声幽幽,竟是阴寒无比,惠帝闻言微微一颤,觉得此时的甄容竟如鬼魅般阴森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