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母亲以前对父亲总是那般复杂,却原来,原来如此。母亲是宣帝赐给父亲的,定然早知道父亲与宣帝的秘密,韩氏果真是母亲害死的,应该是宣帝授意母亲害死韩氏的,怪不得父亲不再亲近韩氏,怪不得父亲看着韩氏死去而无动于衷,怪不得韩氏死后他就将甄榛送到了南方……
她很早之前就隐约猜到了些许,却从来不知真相是这般的不堪。
“贱婢,去死吧!”
太后眸中精光大作,但见寒光一闪,利剑疾刺而出!
突然,她刺出的动作一僵,抬目一看,竟是神情恍惚的甄容用手握住了利剑,利剑划破她掌心的肌肤,皮肉外翻,鲜血顺着剑刃一滴一滴的掉落在地,甄容却似浑然不觉,幽幽双眸盯着太后,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太后一惊,差点握不住剑柄,骇然呼道:“你——”
甄容握着剑刃,用力一拉,竟将长剑拉出太后的掌心。
太后瞪大了双眼,在她惊骇不已的目光中,甄容不紧不慢的握住剑柄,唇角微动,“皇上一个人去了,想来十分寂寞,既然太后如此疼爱皇上,便去陪皇上吧……”
话音未落,她猛地一刺,在太后的惊呼声中,利剑刺穿太后的腹部,顿时血流如注。
“你……”太后不敢置信的看着甄容,咽喉里发出一个破碎的声音,却再也说不出话。
甄容猛地抽出剑,鲜血喷薄而出,染红了她半张脸。
“啊——”刘氏眼见这一幕发生,惊叫了一声,呆呆的看着倒在地上抽搐不已的太后,吓得失了魂。
甄榛回头看了刘氏一眼,她闭上眼,许久,拖着剑慢慢走出了大殿。
大殿外,宫人四下逃窜,早已乱成一片,无人顾及她究竟是谁,还有人撞上她,她也浑然没有觉察般,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回走。
重华宫里已经不见人影,殿中一片狼藉,婴儿尖细的啼哭声从寝殿里传来,甄容神情恍惚的走进来,循着哭声来走婴儿的摇床前,襁褓里的孩子已经哭得脸颊通红,就快要背过气去。
她出神的看着婴孩小小的脸蛋,看着那与自己相似的眉眼,第一次有了感觉,这是她的孩子啊,这世上唯一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人,就只有她了。
她伸出手,有些生疏的抱起孩子,轻声哄着:“孩子不哭,娘亲会与你在一起……在一起,这世上太艰险,娘亲,带你去另一个地方……”
孩子渐渐止住哭声,她嘴角露出一丝慈爱的笑意。殿外兵戈之声渐近,她抱着孩子,步履款款的走向内殿,语声温柔而怜爱:“孩儿乖,娘亲这就带你走,去一个没有苦难的地方……”
烛台应声而倒,甄容坐在宽大的床榻上,透过漫天的火光,看到天际一轮朝阳冉冉升起,朝霞染满半边天空,如此绚丽。
她第一次发现,朝阳是如此美丽。
这一辈子,她错过了多少美好?
忽然间,她悔了。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一切可以重新来过,她定要挣扎一回,哪怕付出任何代价,也要去争取一人的真心,哪怕这真心,只有一瞬。
可是,这世上没有如果。
大火熊熊,雕栏玉砌化为灰飞,将所有的爱恨情仇焚作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