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夜里,兀的传来一声清脆的笑声,只听那声音清丽婉转,仿佛玉石相击,泠泠悦耳,却让春云浑身一颤,几乎喊出声来。
她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下一刻,便见一人嘴角含笑,一步一步走上前来,白色的衣裳在黑暗中似若浮冰碎雪,刺得人双眼发痛。
“别来无恙……春云。”
春云死死咬着唇,瞪大了双眼望着款步而来的少女,触及她那温和恬淡的微笑,只觉得背上寒毛竖起来,浑身血脉都冻结成冰,一种不祥渐渐将她整个人包围。
“小,小姐……?!”
惊恐万分的喊出这个称呼,声音颤抖得不成音,身体因为害怕而哆嗦个不停,想逃离,却仿佛长了根般,动弹不了半分。
灯火因夜风吹拂而摇明不已,昏黄惨淡的火苗映照着甄榛秀丽的侧脸,似笑非笑,却比鬼魅更可怕,随着她的走近,春云抖得几乎要晕过去。
“你别过来……你,你要做什么?!”
甄榛扑哧一声笑起来,笑声欢快愉悦,低低的回荡在寂清的室内,无端的沉淀出几分魅惑。“在你眼里,我竟比那蛇蝎还毒上三分——每次我以为自己猜到你的底线了,可春云,你总能一次又一次的让我意外。”
她低声笑道,香肩微微颤抖下,那双黑嗔嗔的眸子却透着刺人的雪光。
春云本是怕极,可听她提起往事,心中的恨意顿时喷薄而出,眼中几欲射出刀子来,“我也没有想到,小姐原来有如此厉害的手段!”几乎是脱口而出,字字沥血,直逼得眼睛通红。
“你恨我手段狠毒,可是如果我没有这些手段,早被你害死了吧……”甄榛不以为意的一笑,却宣告了自己是胜利者。
春云脸色一白,说不出话来。
“我自问待你不差,有我的一份,绝对不会少了你,可你是怎么待我的?在我食物里下毒,趁我不备将我推下河,为贾氏监视我……春云,我一直想问你,你这么做,可曾有过不安?”
甄榛低声问着,却突然莞尔一笑,“你怎么会不安呢?一次又一次,你早就没了良心,倒是我奢望了。”
“我为了让自己好过一点,这样也有错吗?!”她哑声嘶喊,精神有些迷茫无措。
“哈哈……”甄榛竟然大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几乎直不起腰。许久,她拭去眼角的泪,摇头笑叹道,“你说的没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为了自己,确实没有错。”她眼中波光一转,便透出了几分犀利,嘴角的笑也染上几分冷意,“所以你沦落到这步田地,也怪不得我——我,也只是为了自己而已。”
她的声音无端的低了些许,也不知想起了何事怅然。
可是她这话落入春云耳中,却犹如惊雷炸耳,浑身的血液都冻结起来,“你,你想做什么……!!”
甄榛微一哂笑,垂目看着春云,此时的春云虽不见消瘦,却形容枯槁,目光呆滞无神,混无半点生气——犹如草木将枯,人之将死的前兆。
她只是静静的看着春云,黑眸中闪过一丝悲悯,转瞬又华采逼人。她没有回答春云的问题,却是微微一笑,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你每日喝的那一碗瘦肉汤,味道不错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