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舅舅的那点心思她还能不清楚?怀王是个好人没错,可是哪一点适合她了?人家心里有人不说,怀王看她明显不对眼啊,虽说帮了几次忙,可是换一个人,怀王也不会见死不救的吧。
简直是乱点鸳鸯谱。
韩奕摇摇头,转而看着燕怀沙,抱歉的笑了笑,燕怀沙不以为意的道了一句:“无事。”
“这里人太多,我们去那边看看。”
随着夜幕降临,街道上的人越来越多,转眼几乎比肩接踵,几人纷纷点头赞同,在韩奕的带领下,几人穿过人群,向河对岸走去。
路上行人拥挤,韩奕将月儿护在身后,月儿有些不好意思,却终究没说什么,红着脸跟在他的身后。
走在后面的燕怀沙看在眼里,不由看了甄榛一眼,一会儿,突然板着一张俊脸,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来往的行人只感到一座冰山逼近,寒毛直竖起来,纷纷绕道而行。在他身旁的甄榛也有所感,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不知他这又是摆的哪门子架子,却是懒得理他。
走在最后的,是秀秀和两大铁卫,李勤和林时相互时各个眼神,犹豫着谁给小姑娘护驾,但在看到秀秀一脚踢碎一块石头时,全都不敢再轻举妄动:果然是什么主上就有什么下属,这小妮子也是个不好惹的主儿。
因上元节之故,甄容特许下人休假半日,让大伙也能来街上赏花灯凑个热闹,此举一出,立即受到府里上下的赞扬,直道大小姐仁厚。
华灯初上,府里明显比以往冷清许多,幽幽灯火照得四处通明,却因少了几分人气而显得分外寂寥。
吱呀一声轻响,绿芙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个木盘,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汁送到贾氏跟前,“夫人,该喝药了。”贾氏这几日身子不爽,医正来看了说是邪风入体,加之思虑过甚,倒也并无大碍,只需好生调理一番便不会有事。
绿芙在贾氏身边伺候却知道,这几晚,贾氏睡得不安稳,时常在半夜里惊醒,有时候还会说梦话,至于说了什么……她现在想起来还觉得背脊发凉。
敛了心思,她将汤药恭敬的递过去,稳稳的,一滴不撒。
贾氏看着那浓如漆墨的药汁,眸光淡淡扫向绿芙,状似无意的问道:“绿芙,你来我身边多久了?”
“三年有余。”她顿了顿,突然跪在地上,长身伏地,“当年如果不是夫人,奴婢早就成了孤魂野鬼,夫人就是奴婢的再生父母。”她的声音很低,隐约带着哽咽,却是强忍着,显得微微有些颤抖。
贾氏端起药碗,默然望着碗中模糊的影子,良久,淡淡道:“起来吧,往后不需如此大礼,你忠心为我办事,我自然不会亏待了你。”
话毕,一饮而尽。
漱了口,她那锦帕轻拭嘴角的残液,问道:“老爷在做什么?”
绿芙已经起身,低着头轻声说道:“一直在书房。”
贾氏嘴角露出一丝微微冷笑,眸中厉色忽而一闪,又问:“春云呢?”
“一直在院子里,半步也没出来。”
贾氏对镜整理妆容,换了一身华贵的紫裳,鬓间缀着金步摇,眼角微微上挑,对着镜子转了一圈,直见镜中妇人华美端庄,雍容尔雅,眉目间威严逼人。
绿芙以为她这是要去见甄仲秋,却见她长袖一甩,语声曼曼,却是寒意森然——
“上元佳节,我这当家主母,也该去看看老爷未来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