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延看李淮安的眼神愈发火热。
但他好歹也是个长老,在风雨中飘摇闯**数十年,可不是什来者不拒的傻白甜。
欣赏有,疑虑也有。
在对着李淮安赞美一通、真切表达了自己对他实力的欣赏之后,赵无延的眼神里终于透露出些许疑虑,状若不经意地开口:
“李兄弟,你这般神力,不知师承何门何派啊?”
最近凌波城三股势力之间的明争暗斗越发复杂,他得小心一点。
就李淮安这随随便便举起万斤青铜鼎的水平,要说一点武功基础都没有,赵无延打死也不信。
万一李淮安从前的师父师兄跟巨鲸帮有仇,或者是跟拳头帮、城主府暗中有勾结,那他今日招揽入帮,跟引狼入室有什么区别。
不过,即使如此,也无所谓。
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监督着,也比留给其他几个帮派好。
“师承何门?”
李淮安憨厚一笑,摇摇头,随口编了个理由:“不过是山野散修,自幼力气大些罢了,哪里有什么师父不师父的?”
他这话说得也没毛病。
穿越过来前,原身从小过的就是凄苦日子,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连能不能熬过冬天的严寒都是个未知数,哪里还有多余的钱去拜师学武?
这辈子头一次接触到武术,也就是和裴雨寒相遇之后。
况且,截止到今天,裴雨寒也没教他什么正儿八经的武术身法,严格来说不算是拜了师。
“我家住在李子村,不知道赵长老有没有听说过那地方,穷乡僻壤的,就算我想学武,也得到最近的城镇里去学,可光是走到凌波城城门口就花费了我两天一夜的功夫,路途如此遥远,日日来学武也不现实。”
“再说,我身为家中独子,来学了武,地里的农活谁干啊?后来我爹娘去世,我就更不能离开老家了,不然田地荒废,我爹娘九泉之下若是知道,必然要怪我的。”
李淮安知道赵无延是在试探自己,坦坦****,甚至把自己小时候被张家六兄弟欺负的趴在地上学狗叫的事情也都竹筒倒豆子般讲了出来。
他都坦诚至此了。
这老头总不至于真去李子村实地考察吧?
不过,就算去考察也没关系。
穿越过来后这些年,李淮安一直活得很低调,甚至称得上是窝囊,在街坊四邻面前没什么存在感,就算赵无延去李子村做背调,应该也问不出什么。
“噢,这样。”
见自己旁敲侧击没敲击出什么名堂来,赵无延还有些不死心。
“既然李兄弟从小到大没怎么出过村,那李兄弟刚才说的朋友,也是在李子村村民?奇了怪了,村民平日里也就打打水种种的,就算得病,大都也是劳损、跌打类的,可李兄弟你找的三种药物全都是给受伤中毒的江湖人士解毒生血用的,这……”
他脸上还挂着热情的笑容,根本看不出和方才热情邀请李淮安加入帮派的样子有什么区别。
若是换个心思糙点儿的汉子来,怕是都读不出赵无延字里行间的潜台词。
好在李淮安机灵。
这几年他在村里被张家那几口子“磨练”得极为出色,论看人眼色,论见机行事,李淮安说第二整个村子就没人敢说是第一。
赵无延话音刚落,李淮安就接了茬:“嗨,说起这我就来气!”
他一拍大腿,义愤填膺。
“我那个朋友打小就是个不安分的,不想像爹娘一样祖祖辈辈在家守着那几亩田种地,以换取微薄的银两,整天嚷嚷着要当武功盖世的大侠,劫富济贫,拯救苍生。”
“他要是光嘴上说说也就算了。”
“后来,那小子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听来的歪门邪道,自己去山上找了些野花野草,煮成汤药,坚持吞服,说是可以修炼出真气。”
“这不,就把自己给整出病来了。”
“他爹娘东拼西凑借来了一笔钱,将他送到城里去看医,那医师说什么慢性剧毒难以化解……哎呀,他们文化人说话我也听不懂,反正就是缺这三味药。”
李淮安随口编了个故事,再辅佐以痛心疾首的神情,听得赵无延一愣一愣的:“竟是如此……”
事已至此,赵无延脸上表情有些不自然。
李淮安说的事儿不像是假的,但也没有逼真到能让他完全放下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