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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旋接到了一个电话,这个电话是乔昭宁打来的。乔昭宁开口就笑嘻嘻问道:“还在度蜜月呢?”
“今天刚回来呢!”
何旋很喜欢听乔昭宁的声音,温柔又有磁性,有人说他的声音不好听,有点奶油气,可何旋偏就喜欢那股奶味,当然她可不敢当面跟乔昭宁这么说。
乔昭宁问道:“今天的事你听说了吧?”
“什么事?”
“火车脱轨了啊。”
“哦,这个啊,知道了,”何旋更加奇怪了,他怎么问自己这事呢?“我们今天下午回来的,一回到顺宁就听说这事了。”
“哦,哦。”
乔昭宁开始支支吾吾起来,何旋问道:“你问我这事干嘛?”
“哎,”乔昭宁叹了一口气,说道,“姚琐涵就住在那栋楼里。”
“什么?”
“姚琐涵住在那栋楼里。”
“被火车撞倒的那栋楼?”
“是。”
“他怎么样?他没事吧?”
“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竟然没上班,早晨9:00政协有个采访,樊制片派他去采访,他竟然没有去,今天晚上开会的时候,樊制片还说准备让他写检讨。”
“他到底怎么样了?他去哪儿了?”
“他就待在屋子里,”乔昭宁说道,“今天晚上,李晓涛一直在事故现场采访,他刚才给我打了个电话,说看到姚琐涵的尸体了,几个武警把他从废墟里挖出来的。”
“啊?天啊,怎么会这样呢?”
在此之前,何旋一直把这场事故当成一则新闻来看,直到此刻,得知身边的同事也被夺去了生命,她才重新审视这场灾难。电话那头,乔昭宁的声音低沉缓慢,他絮絮叨叨地说道:“我现在心里好乱,很多话想跟人说,但是又不知道该跟谁说,所以只好打电话给你了。”
乔昭宁这番话要放在平时,肯定会让何旋受宠若惊到浑身起鸡皮疙瘩,但是此刻,她想的只是姚琐涵,那个冲劲十足的记者。那年广东闹水灾,他被派去采访,水深漫过了腰部,一不小心脚下一滑,他踩到了一个坑里,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将摄像机举过头顶。因为他知道,对一个电视记者来说,摄像机就是他的生命,就是他战斗的武器。那年三鹿奶粉祸害全国,顺宁也有上千个婴儿得了肾结石,她跟姚琐涵一起去医院采访,听着婴儿们的哭泣,看着绝望的父母,姚琐涵禁不住破口大骂,让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按照一切新闻理论的课程要求,记者只是一个旁观者一个忠实的记录者。姚琐涵的破口大骂丧失了公正客观的立场,却赢得了家长们的尊重,就连何旋也对他另眼相看了。
如今,这个生龙活虎的人竟然死了,被一场灾难夺去了生命。
火车竟然又脱轨了,这真是一片神奇的土地!何旋禁不住在心里骂着。
乔昭宁继续问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事?”
“老姚啊,”乔昭宁说道,“我就是特别纳闷才给你打电话的,在你印象当中,老姚采访迟到过吗?”
这个问题不用多想,何旋立即说道:“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