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直播,《顺宁新闻眼》派出三路人马,乔昭宁跟何旋在金谷山,苏楚宜跟何欢欢在城市广场,连恒福和凌岚在一个居民小区。嘉宾请的是顺宁市科学馆的一位老师,鉴于日食尚未开始,主持人欧阳冰蓝跟嘉宾先聊着日食的相关知识,时不时地切一路记者信号进来,让记者介绍现场的情况,通过画面可以看到,金谷山上差不多人满为患了,山顶有一个平台,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何旋手持话筒流利自如地做着现场报道。何欢欢在城市广场现场采访了几个小学生,孩子们都很兴奋,有的甚至激动地说长大后要做天文学家。凌岚在居民小区里采访老头老太太,老人家也很激动,说这辈子算没白活,还能看到这么一出天文奇观。
这还不够,为了表现日全食的全貌,并体现顺宁电视台的全国视野大台风范,主持人还连线了重庆、武汉、宁波、南京、上海等地电视台的记者,有的是视频连线,有的是电话连线,总之屏幕效果非常好,整个一片热闹的场面,只是有些地方下雨了,当地群众很是不爽。
余榭一直守在导播间里,时不时地给前方记者下达指令,对他来说,这是一次十分重要的直播,重要到超乎500年一遇的意义,因为这是他上任正制片人前的最大一次现场直播,如果搞砸了,这制片人能不能当上都很难说,在这之前进行动员时,他这样威胁记者:“如果你们砸了我饭碗,我先把你们饭碗砸了。”苏楚宜私下说,这句雷人雷语堪与“我是不是拉屎也要告诉你?臭不臭也要告诉你”相提并论。
8:23,初亏。
何旋的画面出现在屏幕上,她说现在日食开始了,现场的市民都非常激动……然后是太阳的特写,然后是何欢欢,凌岚以及兄弟电视台记者……
这之后,嘉宾又接着介绍日食的生成原理、历史上几次比较著名的日全食,讲解的时候,嘉宾的图像占据屏幕一半,另外一半是太阳的特写,就像武大郎的烧饼被西门庆偷咬了一口。
如此进行了一个多小时,9:37,食既,日全食开始。
嘉宾开始介绍,说这时候月球的东边缘和太阳的东边缘相“内切”了,月球把整个太阳都遮住了,一般发生在初亏一小时后。
两分钟之后,9:39,食甚。
这是太阳被食最深的时刻,此时月球中心移到同太阳中心最近。
嘉宾说,这个时候,天地间昏黑一片,就像晚上10:00的光景。
余榭招呼道:“太阳特写放全屏。”
黑,很黑。
只在黑色圆盘周边散发出光芒。
然后画面晃了一下,仿佛那个黑盘子要从天上掉下来。
余榭不能容忍哪怕一点点瑕疵,立即对着麦克叫道:“乔昭宁,你干什么呢?”
直播时,记者摄像的手机一直处于开机状态,每个人都戴着耳机随时接听直播间的指令。
乔昭宁说道:“刚才有人从我后面挤过去,撞了下三脚架。”
“你把机器看好,画面抖成那样怎么看?”
“好,好,好。”
黑盘子又老实了,乖乖地待在屏幕上。
9:42,生光。
此时,月球西边缘和太阳西边缘相“内切”,日全食结束。
最后一步是复圆,那是在一个多小时之后了。
嘉宾开始讲起我国航天事业的发展,从第一枚火箭发射,一直讲到神五、神六、神七,刚开始讲登月计划,画面上那个半白半黑的太阳又晃动起来,而且这次晃动得比刚才还要厉害。
余榭气得肺快要炸了,怒吼道:“乔昭宁,你他妈在干什么?”
乔昭宁也很气愤:“我有什么办法呀,周围的人像疯了一样从我身边挤过去……哎呀,死人了!余制片,死人了!”
“什么死人了?”
“那边有个人死了。”
“不就死个人吗?你拍好你的画面!”
“天啊,好像是被人捅死的。”
“什么?”余榭惊叫道!
此时,一个大胆的想法迅速浮现在脑海里,当年《顺宁新闻眼》的主持人宁子晨暴毙在直播台上,第一任制片人杨宇风非但没有切走画面,还播出了十几秒,就是这十几秒,使这档节目立即家喻户晓。
观看日全食,却被谋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