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出事,十万火急,苏镜二话不说就冲出了家门,当他赶到火锅店的时候,他一度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这里已经不是餐馆了,仿佛是市政府的大型会议室,挤满了各个部门的人和各个媒体的记者,有卫生监督所的,有工商局的,有食品安全委员会的,有质量技术监督局的,此外,还有《顺宁都市报》、《顺宁快报》、《顺宁晚报》、《顺宁日报》等等媒体记者,而最多的自然是《顺宁新闻眼》的记者。
餐馆老板正在接受各个部门检查人员的质询,记者们扛着一台台摄像机或者照相机,虎视眈眈大义凛然地拍摄着画面。
何旋见苏镜来了,忙凑过来埋怨道:“你怎么不穿警服啊?”
“又不出警,我穿警服干什么?”苏镜奇怪地问道,“这是怎么了?”
正说着,余榭满面红光地走过来,拉着苏镜的手,大声叫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市公安局刑侦队队长,你们看着办吧。”
老板一个劲地赔礼道歉,说:“这次免单,然后再免费送你们一餐,你看这样行吗?”
苏镜不明所以,狐疑地看着何旋,当听说了事情原委之后,他有点不耐烦,问道:“你叫我来干什么?”
“你们质监局、卫生局、工商局还有食安委,都被我们叫来了,你不来一下,说得过去吗?”
“食品安全的事情,正常解决不就行了吗?叫我过来有什么用?”
“哎呀,这不是壮壮声势吗?”
“你们吃饭还带摄像机啊?”
“刚回去取的。”
苏镜无奈地看了看何旋,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
问题最后终于解决了,在几个部门检查人员的交涉下,在十几台摄像机照相机的拍摄下,老板屈服了。
当天晚上,躺在**,何旋不好意思地说了一件事情。
“当时他们刚开始吵的时候,我去洗手间了,等我回来后,他们已经吵得不可开交了。其实,那双筷子是我之前不小心弄到锅里去的。”
“啊?那你怎么不说?”
“我说了,但是大伙都在气头上,也没人听我说。”
“是没人听你说,还是装作没听见?”
“起码余榭应该听见了吧,我就是对他说的,但是他看了看我没说话,继续吵,最后便让跑线记者把相关政府部门的人都找来了。”
心理学上有一个现象,当一个人犯了错误被人指出来之后,他很可能不会承认错误,而是坚持着自己的做法,以此证明自己没错。余榭大概就是这样,吵都吵了那么久了,再突然说自己搞错了,脸面上怎么挂得住呢?
何旋很快睡着了,苏镜却辗转难眠。
凡是权力,只要失去了约束,都会变成一种暴力,话语权也不例外。连一向反对媒体暴力的余榭,都会滑入暴力的深渊,又遑论他人呢?
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可以做。
这才是中国媒体的真正悲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