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涛,深圳“公共预算观察志愿者”组织成员之一,归国留学生。
他的名字几乎在一夜之间变得家喻户晓,他在同一天,向广州和上海两个城市分别递交部门预算公开申请,八天后,两个城市都给出了答复,但结果截然不同。在上海,他的申请被界定属于“国家秘密”而被拒绝,在广州,他的申请则被接受,有关预算信息通过网上公开。同时,广州还把全市114个职能部门的预算一股脑儿贴到了政府网站上,供社会各界尽情浏览免费下载。
热闹。
特别热闹。
全国各地的媒体又展开了一次狂欢式的报道,大篇幅大版面,专家讨论学者访问,一股脑儿全上,就是没人质疑他一个深圳人,怎么不向深圳财政局申请公开账目。
对本地媒体来说,广州的做法未必是好事,甚至是噩梦一场。如今,这场噩梦就摆在了余榭的面前,这是他独当一面来的第一次考验。
顺宁市政府把信息公开了,有一百零一个部门预算公开贴到了网上。然后余榭就踌躇了,他不知道这新闻应该怎么发了。这种公开自然是好事,可是既然公开了就肯定会有批评意见。如果顺宁的预算被人质疑了怎么办?发还是不发,这是一个问题。此外,新闻媒体作为舆论监督单位,要不要主动去挑错?这也是一个问题!挑了,会赢得观众的支持,但也可能会遭到上级的批评。
余榭纠葛啊!
一个小小的问题关系却极其重大。
正纠葛着,苏镜来了。余榭想,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个活阎王怎么又来了呢?苏镜此时的确像个活阎王,不过这个活阎王这次不是来找他的,苏镜只是客气地跟他打个招呼,说要找乔昭宁。余榭说,乔昭宁还没到台里,不过马上就到了,见到苏镜面色凝重,便随口问了一句:“苏警官,出什么事了吗?”
苏镜机械地点点头,说道:“何旋收到那张卡片了。”
昨天晚上,当何旋拿过包准备翻出唇膏的时候,意外地在包里发现了那张要命的卡片。
“什么卡片?”余榭问道。
苏镜心里骂了一句“装什么蒜啊”,说道:“就是凶手在每个遇害者身边留下的那种卡片。”
余榭吃惊不小,问道:“谁给她的?”
这个问题苏镜自然不知道,何旋也不知道。她最后一次翻包是中午,之后就再也没翻过。
“有谁动过你包吗?”
“乔昭宁。”
“他翻你包干什么?”
“下午我跟他一起去一家商场采访家电以旧换新政策的实行情况,话筒放在我包里,乔昭宁拿出来的。”
……
苏镜尚未回答,余榭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苏镜正好趁机离开,从余榭奴颜婢膝的声音就能听出来,这肯定是领导打来的电话。他刚在乔昭宁卡座坐下,就听到余榭喊道:“哎,乔昭宁,正好,你来一下。刚才上级打来电话,说是今天财政预算公开的新闻只要就事论事就行了,不要展开。”
“什么意思?”
“就是说,这事本身就是一种进步,就把这种进步做出来就行了,至于那个预算有没有问题,咱们就不要涉及了。”
乔昭宁不屑地说道:“我早知道会这样了。”
“苏警官在等你呢,你回答完问题赶快出发,这个新闻发布会很重要的。哎,凌岚来了吗?”
“刚才打过电话,在路上了。”乔昭宁急匆匆走过来问道,“苏警官,这么早。”
苏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审视一件珍稀的艺术品,乔昭宁的确很帅,被称作玉面郎君一点都不奇怪,细看之下,果真有几分马英九的影子,而稍不经意流露出的一个眼神或者举止,又极似英俊小生林志颖。乔昭宁被苏镜看得不好意思了,呵呵笑道:“苏警官,你别这么色迷迷看我好不好?”
也许是相由心生,苏镜突然发现,乔昭宁的声音都有点柔媚了,他取出一副墨镜递过去:“能戴一下吗?”
乔昭宁嘿嘿笑道:“我真是被你搞懵了,大清早的先是不怀好意地看着我,接着又送我礼物。”
“别误会,我觉得你很像一个人。”
“谁?”
“嫌疑人。”
乔昭宁不禁叹了口气,接过眼镜戴上说道:“做警察老婆的同事可真荣幸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