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他接二连三的质问，胡金讥讽一笑：
“我为什么要愧疚不安？这个世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我不利欲熏心，家里饿的吃不上饭时，但凡有人接济我爹娘都不会饿死！”
“我遵纪守法时，家里妹妹被家里有点关系的恶霸糟蹋了，申诉无门不说，还被人打断腿。”
“吴七，我告诉你，这个世道本就不公平，穷困潦倒没有任何出路的时候，我是华国人也没用啊！
反而，等我成为了钱不择手段的人，日子反而更好了，所以我为什么要做好人？”
他说出的话，让周围气氛变得凝滞，虞望归沉默的看着胡金。
从胡金的话里，不难窥探到他过去那些生活困难的日子。
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觉得说什么都有些苍白无力，前些年很多人的日子不好过，这世上也确实有些人依仗家世践踏别人。
胡金见他不说话，冷笑不已。
“是不是无话可说了？吴七，以恶制恶才是最好的。”
不等虞望归开口，虞岁岁接话了，她鄙视的看着胡金，说道：
“呵，以恶制恶？那倒卖国家文物是制的哪门子恶？恨世道不公，那就强大自己！
而强大自己不是让你没有做人的底线，穷困潦倒无人救济？那时候人人吃不饱，你想活别人不想活？”
说到这，她顿了顿，直视一脸怨愤的胡金，“再说国家真的没有救济吗？难道你真的没吃过救济粮？”
一声声质问让胡金脸上神色变来变去，当年，他确实吃过救济粮，可他还是怨恨。
“国家发救济粮那又怎样？发的时候我爹娘早都死了，就因为想去山里扒树皮，遇到饿极了的狼，尸骨无存！”
多年过去，如今想到当年的事，胡金还是双眼通红。
虞岁岁直起身子，微微走了几步，距离胡金更近一些，目光深邃，语气平静：
“你爹娘的遭遇让人遗憾，可是胡金，谁都不想有这样的惨剧发生，你不能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啊！
你这也不是骂娘，简直就是恩将仇报！那是天灾，不是能人为控制的。
国家没有抛弃我们，那些年我们华国穷成什么样，大家都清楚，可国家还是竭尽全力发放救济粮。”
“至于恶霸，不论是真的申诉无门，还是你没找到申诉的门，都还有另一种选择。”
“什么选择？”胡金下意识询问。
“把家里的砍柴刀磨好，蹲他！恶霸不可能不出门，不可能每次出门都有人跟着，制定好计划，大不了同归于尽！”
胡金一怔，当年他知道事情，气急了，脑子一热什么都没准备就找上门去，结果就是被打断腿。
一旁的虞望归闻言嘴角一抽，年轻军人更是听的眼睛瞪圆，心想这团长的妹妹行事好彪悍，不过仔细想了想，这话好像挺有道理！
虞岁岁可不管她哥和年轻军人咋想，她望向脸色难看的胡金，摇了摇头叹气：
“所以，是不是还有更多的选择？贫穷我们可以努力，恶霸咱们也能找机会报复。
可是你选择了什么？这些年老百姓日子好了不少，你却不曾回头，成为为钱不择手段，没有底线的人！”
“可这世道本就是不择手段才能活的更好！”胡金还是不忿，这些年的经历让他觉得做一个坏人能活的更好。
虞岁岁把他的神色看在眼里，眉头微挑，懒洋洋的说：
“既然你这样想，那你被抓有什么不对？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
这时，一直沉默的虞望归也开口了：
“胡金，生而为人，该有所为有所不为。身为男人，我们可以不为国家，不为这天下百姓去付出，承担一份责任。但是起码不能出卖，不能做一些损害国家的事，最终害人害己！”
“或许你当年要是坚持做个有底线的人，如今怕又是另一种境况，当你觉得周围太黑，那你也可以变成黑暗里的灯，去驱散周围的黑暗。”
胡金拿着枪的手紧了松，松了又紧，他低头看着手里拎着的黑色包裹，眼中的光明灭不定。
他很清楚，今天不管怎么说，他逃不了。
早在很久之前，他就设想过，或许自己有一天会被抓，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回想这些年，胡金觉得自己也很累，有些茫然，当初只不过是想活下去，想报仇，可是不知不觉就成了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