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分钟,辛胄就把一盏应急灯递给我,客房服务台都备有应急用的照明工具,这里也不例外。
我打开应急灯,一只手举着灯使光束成三十度的斜角照射到平整的瓷砖上,看了一会儿后默默地站起来,然后走进卫生间。
同诗曼的姿势一样,侯晓燕也是赤身**半躺在浴缸内,脖颈以下的身体浸泡在红色的血水中,眼睛睁得大大的,直视着前面,从已经凝固的平静表情中看不出她死前的情绪。
与诗曼的死亡现场唯一的不同之处就是没有酒杯和酒……突然,我发现侯晓燕的耳朵里竟然塞着耳机,耳机线一直垂到了浴缸里。白色的耳机线与墙壁和浴缸的颜色一致,所以不容易引起注意。
我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耳机线轻轻地往上提,一个香烟盒大小的MP4播放器从红红的血水中露了出来。就在看到MP4的瞬间,我的耳边仿佛又响起了那慑人心魄的旋律……
“黑色星期天!”我禁不住脱口而出。
“你说什么?”站在卫生间门口的欧阳铭好奇地问。
我没有说话,脑海中浮现出侯晓燕洗澡时的场景:洁白如玉的身体缓缓浸没在水中,躺好后,侯晓燕伸手从旁边拿过MP4来,然后将两个耳塞式耳机放进耳朵里,她想浸泡在温暖的水里静静地听一会儿音乐。打开播放器后,她就将播放器随手放在浴缸边上,然后闭上眼睛,享受音乐带给她的快乐……
突然,侯晓燕睁开了眼睛,耳机里传出的并不是她熟悉的音乐,而是极度凄婉的旋律。她感觉非常好奇,不知道这是支什么乐曲,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载的,惊讶与好奇让她不忍把播放器关掉……很快,莫名的绝望感浮现在她的心头,她就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慢慢地,灵魂一点点从身体内逝去。她忽然想到解脱,挺起上半身,伸手从洗漱台上拿过一个锋利的刀片,轻轻地在自己的手腕上划过。或许是因为流血过多出现了昏厥,随着侯晓燕身体的扭动,MP4在耳机线的拽动下滑落入了浴缸中……音乐戛然而止,侯晓燕脸上的表情也随之凝固了……
“罗警官,你怎么了?”
欧阳铭的声音把我从沉思中惊醒,也许他看到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发呆而感到好奇。
“呃,没什么。”我轻松地回答了一句,然后仔细地把卫生间内的现场查看了一遍。随后我轻轻地把侯晓燕浸泡在血水中的左胳膊抬起了,果然在手腕处有一道深深的伤口,手腕处的动脉被完全切断了。
伤口处被水浸泡得已经发白,两边的皮肉向外翻着。从整齐的切割状态看,伤口是被锋利的刀片割开的。我把T恤衫的袖子往上挽了一下,然后把胳膊伸进浴缸内摸索了一会儿,果然从里面摸出一个刀片来。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一阵嘈杂的**声,随即传进来程小兵阻止人进人的吆喝声。
我转身走出卫生间,只见程小兵用身体堵在门口,外边站着一个宾馆的服务员,另外还有两个身穿隔离服、戴着口罩的人。
程小兵大声对服务员说:“谁也不许进去,里面有我们的警察哥们在勘察现场。”
“勘察什么现场,我们要把尸体弄走。”服务员用不耐烦的口吻回答。
“人是在你们宾馆内死的,在没弄清楚前不能把尸体抬走。”程小兵被服务员的态度惹火了,“娘的,我看你们这里像是孙二娘开的黑店,死了人跟没事儿似的……”
我走到程小兵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说:“让他们把人抬走吧。”
程小兵侧身看着我问,“发现线索没有?”
我什么话也没说,从程小兵的身边走出房间。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都是一起来的那些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惊愕恐慌的表情,眼睛盯着我,好像是想要从我脸上找出答案来。
昨天一天的时间,住进宾馆的这些人,相互之间也基本熟悉了,差不多知道每个人的身份,我是这些人里唯一的警察。有困难找警察,这句话在这里有特别的意义,所以大家都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