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丞相各居左右第一的位置,炎弈居右侧第二,中间空着一张几案,山羊胡居右侧最下首,左侧萧阳侯居第二,林安第三,林清在最外侧,与山羊胡相对。林清扫了一眼桌子上的瓜果糕点,林清抬起头正与山羊胡毒辣辣的目光看个正着,想起花会那日,山羊胡调拨众人责难自己,林清冲着他翻了个白眼,抬手握拳状,扬了下下巴,大有你再敢来看我不捶扁你之态,转头却看到炎弈正看着这边,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林清忙顺手撩了下身上的斗篷,装作整理衣装的样子,却不知炎弈嘴角笑意更浓。林清心中暗暗思忖,炎弈不是率同他的火焰军北上抗击金瓦敌军了吗?怎么会回来参加宫宴?正想着,内殿传来一声禀报,众人纷纷起身站到殿前空地上,跪下行礼,林清忙随着众人跪倒在林安身旁。过了片刻,屏风后面传来众人脚步声响,林清偷偷抬头,只见一身黄色龙袍的川北携同一位宝相端严的妇人从后殿而来,妇人右手虚扶着一个盛装打扮的女子,是萧月影,如今的梅妃。林清偷偷向林安看去,只见其看着上面身着龙袍的人,眼神复杂似乎在谋划着什么。川北像是意识到了身侧的眼光,凌厉的眼神扫了过来,看到林安时,微微定了片刻,又看向林清,四目相对,林清赶紧低下了头,随着众人行礼道:“恭请皇上、太后圣安。”
川北服侍太后坐下后摆手道:“今日腊八节,太后特意宴请贤能,众人不必多礼,都就座吧!”声音深沉而遥远,不带一丝感情,宛如亘古飘渺而来。众人待川北坐下后,也纷纷就座。身后内侍流水般奉上各色精致菜品。林清坐下后微微有些目眩,犹记得第一次相见时,他骄矜自负诡秘莫测,自己异世孤魂懵懂无知,犹记他身边的女子第一次见到时临水斜坐清冽如梅,如今他是高高在上的君王,她是君王的妃子,而自己却是和林家却是前途未卜的案上鱼肉,林清转眼向外望去,隐约可见一座宫殿屋脊上的灵兽,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四个多月了,摧心掌那帮人怎地不早不晚地会在今天找上门来呢?眉头微蹙,轻轻叹了口气。
太后待川北坐下后,眼神温和地扫视众人,眼神微微定在林安身上开口道:“素闻‘雅商林安’俊逸儒雅,博学多才,今日一见果然仪表非凡”微微转向川北继续说道:“不知皇上给了雅商什么样的敕封?这样的贤能若不能尽能竭用,别说是我这个老婆子,只怕全天下的人都该哀痛惋惜了!”
林安见状起身团团作揖轻声道:“疾愈斗胆奏请太后,疾愈并无敕封,也不想要任何官职,草民自幼体弱能保命苟活平安长大已是上天垂怜,实在不敢再奢求其他。太后垂帘之恩,疾愈感念于心,但请太后能允许草民静居休养,非不愿为君效力,实不能也!”
大殿上顿时陷入一片静寂,众人虽然有的举杯,有的品茶,有的垂目,有的神游,眼睛神思却都直直地盯在几案旁俯身作揖的林安身上。太后脸色微变,“哦?”了一声,随即恢复温和之色说道:“既是这样,那就请雅商好生休养吧,是哀家择贤心渴了。”转身对身后内侍说道:“取三支上好山参送到雅商府上。”
林安听后忙起身谢过。太后摆手示意林安不必多礼。众人举杯扯向别的话题,大殿上又恢复一片和乐之态。
太后眼神扫过林清开口道:“这位就是雅商的妹妹林姑娘吧?!果然天姿国色名不虚传!”林清猛地回过神来,看到众人纷纷看向自己,忙起身行礼道:“民女林夕见过太后。”
“嗯,坐下吧!”太后微微颔首,笑着转向萧月影说道:“以前常听闻梅儿夸奖林姑娘如何如何绝色,如何如何良善,如何如何多才多艺,哀家总想,世上哪有这样完美无暇的人儿啊,今日见到,方知梅儿所言不虚,林姑娘雅质仙韵清丽脱俗,哀家见到后心内十分喜欢,嗯,想收做干女儿,皇上以为如何?”
川北狭眸微眯,沉吟片刻说道:“太后觉得好便好,孤王看林姑娘如清水芙蓉,不如便封为涟清公主如何?”此言一出,只见萧月影身体猛地一颤,随即微微笑了一下,转而又皱起了眉头,似是担忧般轻轻瞟了林清一眼。太后的脸上同样划过一丝不易发觉的惊诧之色。
林清一一看在眼中,赶紧再次起身拜倒道:“民女多谢太后怜爱,小女子出身粗鄙受之惶恐。”
太后笑道:“涟清公主就不要推辞了,还不快来见过母后。”林清转头看向身旁的林安,林安梅梢微微**了一下,随即垂下眼眸。林清见状心知林安默许了,微微喘了口气,再次拜倒道:“夕儿见过母后,见过皇兄。”
太后听后连连招手笑道:“快过来给母后看看。”林清起身向前走了几步,听不到太后开口说话,只得继续前行,脚步却是越来越小,及至太后几案前,林清停下作势再次拜倒,太后早已伸出手,拉着林清绕过几案,连连抚摸着林清的手笑道:“清水芙蓉,涟清二字取得极好!”太后一张精致面容满是赞叹的笑意,川北身后的萧月影微微垂目,意有深思,川北则是面无表情,似乎一切都与己无关。众人听后纷纷附和称赞,又转头向林清道贺,林清忙低下了头。回头看到身后内侍更换菜品,忙屈膝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