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点了点头,走到水边一处岩石突起的地方,背过手去默然而立。良久,轻声问道:“待他日尘埃落定,夕儿可愿同我隐身山林长居于此?”
林清猛地一怔,不知林安为何会出此言,抬头看去,只见林安负手而立双眸熠熠闪光,全然不是平时恬淡清和弱不禁风的模样,心内暗自诧异。林安看林清久不作答,转身道:“夜间风大,夕儿当心受凉。”说完径自向房内走去。
林清犹自诧异,觉得今日的林安有些异样,却又不知究竟哪里不对劲儿,呆愣了片刻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不经意地一瞥,看到树影里一片黄色衣角一闪而过,是黄杨?!她不是去斡尔沁草原送贺礼了吗?林清快步追上前去,四下寻找却已不见踪影,站立了片刻,悻悻地回了自己房间。
回到房中,紫荆已经备好热水。林清除去衣服跳到水中,犹自在想林安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摇头不解,又想起刚才见到的那抹黄色衣衫,叹了口气。
一旁伺候林清洗浴的紫荆笑问道:“姑娘今日又是摇头又是叹气的,究竟是怎么了?”
林清经紫荆一问,登时来了兴致,转身趴到木桶沿上问紫荆道:“你和黄杨是不是武功都很高?那都会些什么武功?从哪学的?我哥哥会不会武功?”
紫荆笑道:“姑娘说笑了,我那三脚猫的把式实在称不上功夫的,倒是公子••••••”紫荆发觉自己说漏了嘴忙住了口。
林清并未注意到紫荆的异状继续问道:“那天我见你和黄杨一下子蹦那么老高,又跳那么老远,到底是什么武功?是轻功吗?轻功是不是真得能跑得很快?一转眼就能不见人影?”
紫荆看林清并未发觉什么,便笑道:“姑娘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怎么想起问这些了?”
林清叹了口气说道:“唉!我刚才明明看到黄杨的,可追过去,却不见了踪影,找半天也没找到,她不是去草原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林清还没说完,只听身后紫荆一声轻呼,转过头去,看到紫荆一脸的惊异,忙问道:“你怎么了?”
紫荆回过神来,笑道:“没什么,对了,姑娘刚才当真看到了黄杨?”
林清不明所以,看紫荆如此不相信自己便重重地点了点头说道:“我当然看清了啊!我现在又不近视,况且她一直都穿黄色的衣服,看一眼就知道啊!”
紫荆笑道:“哦,兴是有什么事也说不定,姑娘不要多想了,早些休息吧。”说完将林清扶出水来,又给林清穿好衣服收拾好床铺便轻轻带门出去了。
一连几日紫荆似乎格外忙碌,时常不见踪影,还好林清生活自理能力强,三餐吃饱后便四处参观游玩,倒也没觉出什么不便。这天早晨醒来后天已大亮,简单洗漱后向外走去,刚想开门,门却被从外面推开,林清被吓了一跳,抬头看到是紫荆,还没开口,却见紫荆看了自己一眼后急急说道:“姑娘怎可如此打扮?”
林清低头看了自己一眼,马尾长裙,自己这几天一直都这样的,也没什么不妥啊。紫荆一把将自己按坐在梳妆台前,手法灵活动作敏捷,三下五除二便把自己的马尾拆了重新梳了一个复杂的发式,又寻了几朵珠花,几支簪钗,插戴穿拢,扑粉修眉,过不过时,林清发现镜中的自己完全变了副模样,墨发如云钗簪点缀,粉面玲珑眉眼如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着紫荆说道:“大姐,重阳花会人家是来赏花的又不是来赏我的,用得着打扮这么好看吗?”
紫荆并不理会林清,打开衣橱,从里面取出一套月白荷叶采莲裙给林清换上,待穿好后才开口道:“萧姑娘到了已有多时了,正在水榭等候姑娘,姑娘去见见吧。”
林清疑问道:“萧姑娘?”走向镜子,只见镜中的人芳而不艳,丽而不俗,一袭白衣更显清质雅韵,心思一动问紫荆道:“萧姑娘是不是特别美啊?你是不是怕我比不过萧姑娘丢人了呀?没关系,我不在乎这些,心灵美才是真的美知道吧?!”
紫荆望着一袭白衣的林清,发现林清穿白色衣服的时候和他的哥哥很相像,无论是容貌还是举手投足流露的气韵都有一股宛若天成的清贵气质。神思恍惚间,记起那日林清女扮男装时的模样,自己看到时甚至有一刹那的失神,竟把林清错认成了他。想起他,紫荆手下一滞,初次见到他时自己还是个七岁的小姑娘,那时的他端坐马上,一袭白衣纤尘不染,墨发玉面宛若天人,自己从山上摔下受了重伤性命垂危,深思恍惚间还以为是见到了天上的童子。他那时不过是十一二岁的年纪,但神情眉眼之间已有了同龄人没有的沉静内敛雍容华贵。他让人把自己带了回去专门安置在一所别院,请大夫给自己治伤,又买了好几个丫头仆从侍奉照顾自己,伤势痊愈后还专门请人教自己武功,他隔三差五回来看自己一次,那时候自己对他便已是暗生情愫。后来得知他遭受巨变,自己便暗暗发誓一定要尽自己所能地助其成就大事,不论对错不管成败,即使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得知他此生最在乎的人是他逃难而生相依为命的妹妹时,自己便隐姓埋名为奴做婢潜入林府帮他照看他的妹妹。也许有朝一日他成功后牵手笑看天下的人不是自己,但那也无妨,只要他愿望实现了就好。一时之间紫荆神思恍动心潮暗涌,低头猛然看到林清一脸诧异地看着自己,忙掩笑道:“姑娘说的是,只是今日重阳花会不比平时,姑娘认真梳妆打扮才显得庄重有礼,才不至于落得轻慢了大家!”
林清点了点头又问道:“对了,那个萧姑娘是什么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