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檀仓促地梳洗过后,又看了看镜子,好多了,就转身走出卫生间。
“这下好多了。”朱灰望着走过来的苏檀笑着说。
望着朱灰的笑脸,苏檀想起那把乌木梳子,就从抽屉里拿出来,递给朱灰,说:“这把梳子,配你的头发很合适。”
朱灰接过梳子看了看,又深情地望着苏檀的眼睛。
苏檀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就笑笑说:“这梳子是乌木做的,配上你的黑发,还有那淡淡的幽香……”
朱灰被他的话感动了,走上前去抬手摸了摸他瘦削的脸颊,紧接着将她那红红的嘴唇凑过去。苏檀有些紧张,而那张火一样的红唇已经吻到了他的面颊。于是两只嘴唇紧紧地吻在了一起……
这被动的初吻使苏檀不知所措。朱灰手里握着那把梳子,羞涩地低下头。
“我该走了。我喜欢这把梳子。”朱灰深情地望了望苏檀,说完便转身跑出了屋子。她跑到门口又转身说,“你还是搬出这间屋子吧!我是为你好。”
苏檀愣住了,呆呆地站在屋子中央,望着朱灰的背影。一个甜蜜的初吻,一句好似诅咒的话语,使苏檀有一种在梦中的感觉。
被爱情和恐惧双重打击的苏檀再也塌不下心来画画了,几天来,他坐立不安地在空****的屋里来回走着,时不时还莫名其妙地打开门左右张望,就好像有人站在门口暗中监视着他一样。
白天终于熬过去了,黑夜了,苏檀又开始紧张起来。打开了所有的灯,屋子里依然是阴惨惨的。
苏檀坐在**,微闭双眼,两只耳朵像雷达一样监视着屋子里的每一个动静。
深夜了,他的眼皮开始打架,心里害怕,脑袋却昏昏沉沉的。就在他似睡非睡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当当的敲门声。
苏檀一下子被惊醒了,他跳下床,光着脚站在地上侧耳倾听。敲门声很微弱,好像不是在敲他的房门,而是隔壁的。他轻轻走到门前仔细地听着。一个沙哑的男人声音,轻声细语的,大概是害怕惊扰到隔壁的他。
那微弱的声音只是重复着三个字:“快开门!快开门!快开门!”
苏檀的心开始剧烈地跳起来。他从猫眼望去,外面漆黑一片。他害怕起来,开始担心那沙哑的声音会在自己的门前响起,如果他真的敲响了自己的门,那该怎么办?!
想着想着,恐惧油然而生,苏檀感到手脚冰凉。
外面有了开门的声音,一定是那隔壁的孙老太太。苏檀稍微松了一口气,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着。
“怎么是你啊!”是孙老太太的声音。
“嗯。”沙哑的声音说。
“你还有脸回来啊!你怎么不死在外面呢?”又是孙老太太的声音。
沉寂了片刻,那男人说:“让我进去,我有事儿和你说!”然后是强行推门的声音,接着就传出了吵闹声,高一声低一声的。虽然苏檀很努力地听,可声音断断续续地根本连不成完整的话,他只听到几个词,“卖……”“不卖……”然后又一个字,“死……”接着一声愤怒的关门声传来,预示着谈话并不愉快。
苏檀赶紧跑到窗前,低头朝下看。他看见了一个瘦高的背影蹒跚地从楼门里走出来,消失在了一个黑暗的拐角处。
苏檀一激灵,觉得那瘦瘦的背影有些熟悉。
太阳再一次从东边升起,苏檀睡意全无地熬到了天亮。在这漫长的黑夜里,他一直没有停止思考,他琢磨着最近发生的怪事,又想起朱灰的话,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是去是留?
天已经大亮的时候,他无奈地作出了一个决定——在这凶宅里再住上一个月,扛到开学,因为手上的钱已经花得所剩无几了。
暖暖的阳光从窗外射进来,照在了苏檀苍白的脸上,他感到了一丝久违了的温暖。
苏檀懒懒地翻了一个身,睡着了。
几天来,苏檀终于睡了一个完整的觉,等他醒来时已经过了中午。他穿上衣服下楼,胡乱地买了一些吃的东西。就在他刚要上楼时,却看见了迎面走来的会爷。
“会爷!”苏檀看着行色匆匆的会爷喊道。
“你是……”会爷抬起头,愣愣地看着苏檀。他的面容憔悴,两眼布满血丝,看上去比苏檀的脸色还要苍白。
会爷愣了好半天,终于想起来了,说:“看你很面熟啊!你是美院的学生,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