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孩笑了,说:“当然可以,如果你不怕我把你的大作弄坏就行。”说完,她一边笑着一边转身跑下楼去。
苏檀愣愣地站在那里,变得欲罢不能,那股淡淡的幽香还在他心头弥漫。
住在新房子的第一晚,苏檀感到很安静,可能是因为地点偏僻,少有车辆经过的原因,唯一能听到的就是芦苇**里传来的断断续续的蛙鸣。
环境很陌生,他有些不适应,尤其是心头那挥之不去的淡淡的幽香,睡意便一点点儿地消失了。于是他坐起来拧亮台灯,从书包里找出一本厚厚的书。
看着看着,困意就上来了。就在他伸手去关灯的时候,听到了一些琐碎的声音。声音来自房间的一个角落。
苏檀放下书,从**坐起来,侧耳倾听那声音。那声音若隐若现,就像有只手在墙上摩擦,或确切地说是指甲挠墙的声音。
很快,那声音就消失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檀没有多想,关上灯重新躺下来。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苏檀把笔墨纸砚摆在了桌子上,开始了一天的工作。他努力地画,可心思却一直没在画上,几幅画中没有一张令他满意的。
他揉了揉僵硬的脖子,一屁股坐在了那把高背转椅里。转椅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
他抄起一张刚刚画完的牡丹端详着,可心里想的却是昨天遇到的那个女孩,脑子乱作一团,便把手中的画团成一团,用力地朝门的方向抛去。那团画从门上反弹回来,差点儿没有击中他的脑袋。他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苏檀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的竟然是那个女孩!
她笑着站在门外,让苏檀一下子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笑了笑,很尴尬。
女孩却很大方,侧头朝苏檀的屋里望了望,一脸的好奇。她看着屋里散落了一地的画,笑着说:“你在画画啊!我——我可以参观一下吗?”
苏檀笑了笑,侧身让女孩进屋。
女孩一进屋,好像很兴奋,对苏檀的画赞不绝口。这令苏檀更加窘迫。
“画得不好,没有一张像样的……”
“你也太谦虚了,那就送我一张吧!”
“当然……不过这些都不好,我现在给你画一张好一点儿的。”苏檀说着,迅速铺上一张宣纸,提起笔,看了一眼对面站着的女孩。她依旧微笑着望着他。苏檀觉得一种甜蜜的幸福感涌上了心头。这大概就是爱情滋味,苏檀平生第一次有了这种感觉。
苏檀气定神凝,一气呵成地画完了画。他感到十二分的满意,甚至认为,这是他有史以来画得最好的一幅牡丹。他退后两步,得意地端详了一会儿,便抬头问那女孩:“你叫什么名字?”
“朱灰。”
“朱灰?”苏檀好像有些不解。
“红到极时变成灰。”她望着苏檀,念出了这句诗一样的句子。
苏檀不假思索,大笔一挥,写下了“朱灰同学雅存苏檀作于沽上”。
画上是一枝雏菊,在一块山石的掩映下径自独放,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窗外夕阳西下,朱灰兴奋地把画卷好,走到门口时却收住了笑容,犹豫了一下,对苏檀说:“我劝你还是换个地方住吧,这里不太好……”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安。
苏檀感到莫名其妙,刚想追问,朱灰却飞快地跑下楼去。
这天晚上,苏檀依旧辗转难眠,他一边想着朱灰美丽的笑容,一边思索着她临走时说的那句令人费解的话。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苏檀恍恍惚惚快要睡着的时候,那咔咔的指甲挠墙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苏檀霍地坐起来,下了床,打开灯,想要找到那声音的来源。可那声音在开灯的一刹那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关上灯,坐在黑暗中仔细地听,那声音却不再出现了。
漫漫长夜,苏檀睡得很警觉,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第二天一早,苏檀敲开了房东家的门,他问房东老太太为什么夜里总会听到奇怪的声音。
房东老太太先是一惊,然后眼神古怪,闪烁其词地说:“这楼老了,常闹耗子,是老鼠磨牙的声音。”
苏檀回到自己屋里,思索着老太太的话,觉得她在撒谎,老鼠是不会发出那种声音的。就在这时,有人叩响了房门。
苏檀疑疑惑惑地打开门。门外站着的却是朱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