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给了皇后一个警醒,皇帝阴着脸道:“宫女能得了杭稠赏赐做鞋面?是谁宫里的人,竟是有这样大的胆子!”
杭稠虽说不是南方的贡品,但并不是寻常易得的东西,皇帝不说在宫中推崇节俭,但从不主张铺张,宫女的鞋,甚至是衣料都是有严格的规定的,主子有赏赐是一说但赏赐的东西这样好,杭稠这料子也是能出现在妃嫔的鞋面上的,如此一来,岂不是越了规矩?
皇后的脸色也不甚好看:“这样越了规矩的事情,断然是不许的!”想了想,道:“皇上,臣妾请求搜宫!”
在场的也有安嫔元嫔等嫔位的妃子,众妃自然是不乐意,若是要搜宫,处处都得搜,这样又将整个后宫的颜面放到什么位置?
皇帝沉吟了片刻,开口:“让各宫自己查,着人在一旁看着,搜宫就让各宫自己人来,搜到了就立即交出来,不得有误!”
已经是折中的法子,众人自然是不敢再有异议。
安嫔此刻心中却是慌乱到不行,眼神有些闪烁,朝着身后狠狠地看了一眼,身后的丫鬟当即明白她的意思,正想要无声无息地走出去,却听闻一个不轻不重的声音想起:“汾西这是要往哪儿去?你们娘娘可在这儿呢。”
汾西当即立住了脚步,荣妃狠狠地剜了安嫔一眼,示意她此刻不要多事。皇帝的目光横扫过来,这一下去让安嫔连站都仿佛站不住,听闻皇帝开口后仿若置身冰窖:“着重查安嫔的延喜宫!”
安嫔惊惶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连话都说不出一句。荣妃气的咬牙:“没用的东西!不过是搜宫罢了,不是你做的害怕什么!”
安嫔转过头,眼里竟是绝望的神色,看的荣妃身形不由得一怔。元嫔也终于是想起了什么,脸色也跟着变得煞白,连忙拉了拉荣妃的衣袖,轻声道:“娘娘,去年……您得了不少的杭稠,特意赏了许多给安嫔,让她给宫女做一些好的鞋面穿穿……”
闻言,荣妃的脸色也瞬间变了变,但到底是仗着身后有母家与三个子嗣,也是硬气些:“即便是又如何?只待将人带过来,见过便知道是不是了!”
阖宫都开始搜宫,瑛妍此刻正在祤坤宫陪着兮宥说话,冷不防来了搜宫的人,冷笑了一声:“终于是来了。”
对兮宥,来的人自然也是不敢得罪,不过今日来的人仿佛很不一般,那仿佛是寻常跟在皇帝身旁的侍卫统领,什么名字她一概不知,只觉着眼熟的很。
祤坤宫大,一时半会儿地也搜不完,搅的兮宥一点儿说话的兴致都没有了,不禁皱眉:“到底是什么事情?这么半日了也没完?”
那人却是恭敬地行礼:“娘娘还请稍等片刻。此刻是皇上在替逝去的苓贵妃娘娘申冤,仿佛是有了线索,咱们宫中一点儿也不敢放过。”
南毓从里头端着一盆的山竹出来,瞧见了那侍卫,略微点了点头便带过,笑道:“娘娘这几日身上火气重,这山竹是极好的东西,娘娘吃了降火。”说着,着手便替她剥了起来。
大约剥了三四只,终于是将她宫中上下都搜了一遍,这才离去,那侍卫领头向兮宥赔罪,原以为她会责骂自己,却不想她大方地挥了挥手表示无事,却又不像宫中其他娘娘那样惺惺作态地来一句“幸苦”。
瑛妍吃了一些山竹,复又回了自己宫里。南毓低低地道:“娘娘这招倒是好,总算也是借了旁人的手。只是娘娘,如今是不是早了一些?”
兮宥冷冷地笑了笑:“不早了。在迟了些,只怕我还不知道要折在谁的手里!”
景仁宫。
一番搜宫后,果真就有人拿着几双杭稠鞋面的鞋子上前来,沉声说道:“回皇上,在安嫔、荣妃宫里皆搜出了杭稠做的鞋面。”说着,便将东西呈了上来。
众人不免心中有些扬眉吐气,荣妃在宫中纵横这么些年,哪里碰到过这样的钉子?还不软不硬地偏偏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只能惨白了脸,却又要强撑着厉声道:“是又怎么样?本宫宫里的人,服侍本宫尽心尽力,本宫赐她们一些好东西怎么了?连做成鞋面这样的事你们也要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