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吱呀”一声打开,本就是在一个宫里,寻常时候随意惯了,宫中主位就是瑛妍,到底也不会为难她,何况今日皇帝已经宿在了启祥宫,自然也没了那样的拘束,只穿了寻常的衣物便走了出来,见瑛妍也已经换了寝衣,便道:“姐姐可是准备就寝了?”
瑛妍笑着拉过了她的手:“正好睡不着,你来陪我说说话倒是正好。”
琭彤不置可否地坐下。
她知道,住在水墨宫的恩典也是她替自己求来的,她自己到底是一个恩宠不过淡淡的贵人,怎么就能随意搬了宫?哪怕她自己到皇帝面前去求,反倒显得她不懂事。
四下里自然人就自觉地退了出去,琭彤这才敢说话:“如今姐姐你风头这样强盛,只怕是荣妃一党的人也忍不下什么,姐姐可是有什么打算?”
瑛妍冷笑了一声,她本就护短,加之与兮宥感情深厚,在这宫中,有一个情比金坚的姐妹依靠,倒是远远比皇帝的恩宠要牢靠的多了。闪过那一张张脸庞,瑛妍道:“打算?她们害了人,可不能就这样算了。”
过年的时候,御玺台的三个人倒是其乐融融。因着少了许多规矩,御玺台又没什么人,自然没人能拘着她们,因而更是自由自在一些。
这日,兮宥正裹着厚厚的袍子,穿着一双软底的冬靴同两人在堆雪人,冷不防远远地瞧见一个身影,裹着冬衣,身后还跟着一人,显然是眼熟的,渐渐地走的近了,发现来人的肩上还趴着一个胖嘟嘟的身影,兮宥本来有些沉寂的眸子陡然间亮了起来,朝着来人蹦去,好歹按捺住了心中的喜悦:“王爷万安。”
裕王抱着泽儿有些沉,可偏巧他乖乖地伏在自己肩上,也不知是不是睡着了,弄的他只感到自己心里头一阵柔软,脸往孩子的身上凑了凑,笑着点头:“你且起来。”
怀中的小人儿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姑姑呢?”
兮宥心中一阵欢喜,连忙道:“泽儿?”
高云泽一下便睁开了眼睛,子钰只得将他放在地上,脚刚一着地便赶紧朝着兮宥张开了胖胖的小手,一张白白嫩嫩的脸上全是喜色:“姑姑,抱抱!”
兮宥高兴地俯下身子,甫一抱着他软绵绵的身子,腻在自己的怀中撒娇,不免又是想起了自己腹中尚未来得及出世的孩子,心下一酸,泪登时便又想喷薄出来,只能是将云泽抱的更加紧了一些。
想来裕王是将他养的极好的。心中悲切不可停留太久,何况自从家人去后,再没有这样的悲喜了。抬头看向子钰:“多谢王爷照顾泽儿。”
子钰倒是随意的紧:“我总归也是无聊,今儿想起来便将他带出来了。才三岁的年纪,让万盈彔给宠成了这样,冬天时候不愿出门,要是不说是来看你的,估摸着也没那么容易随我出来。”说着,又摸了摸云泽的头,云泽倒是不怕,笑嘻嘻地道:
“我才不呢!太久没见姑姑了,我实在是太想姑姑了!”
半年多的时间不见,高云泽的话说的利索了许多,许是子钰与万盈彔平日里也不拘着他什么,性子也是大大方方和和气气的,还带着些俏皮。要知道,若是放在高家自己养,保不准如今是个多么懂事的性子了。
这样也好!
到底是小孩子,玩闹是天性,一会儿便由玉莹与南毓带着在雪地里头玩儿了起来,起先兮宥还担心弄湿了身子一会儿子感冒发烧了如何好,子钰却是大手一挥:“去吧。”二字便甩了出来,看到她的眼神才特意说明了一下:“带了一套换洗的,云泽如今是闹腾的年纪,又是个男儿,总不能一直拘着他不让他玩闹,索性一直带着两套衣物,玩儿的也痛快些。”
兮宥便闭了嘴不再说话。她的身子总是这样,也不见很好好过来。经过了这样一遭,仿佛皇帝已经将她放弃了一般,虽然没有废了位分,也没有降罪,但既然已经是被罚出宫的女子,还是皇帝亲口吩咐的,哪里还会有人估计的到她?定是没有请太医来诊治,瘦的这样厉害。
子钰皱眉:“苏陀过几日会来给你瞧瞧,到底是身子上哪里不舒服了,瘦的这样厉害。”